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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执射赋诗(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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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今日参赛的可都是军中翘楚,为什么比射柳,不就是怕刀兵无眼吗?便是用木棍比武,落了马那也可能直接没命的,少一个他都心疼!

眼看着桓冲去了甲骑队列,刘乘指挥黑衣宿卫挡在地下方,桓温还是不放心,赶紧收了小抄,亲自上前,遥遥去喊邓遐。

好说歹说,并且追加了赏赐,总算把这群热血上头的武夫给压了下来。

却又对刘乘搞过渡环节的集射,多了一丝认可。

还真需要这种环节,不然直接作诗的话,这些已经面色发白的士人有几个能静下心来作诗的?而今日场面,确实是武德充沛,气势惊人。

随着太阳进一步往西走,射柳比赛完美落幕,桓温开始或挨个、或成批的召见安抚这些军将以及远道而来的地方官,引得无数人围观;那些淘汰军将则开始分赌资,得胜的人也开始将多余锦袍赠送给友人什么的,傅洪就被邓遐送了一套(郗超、刘乘身量不足);东面帷帐前的甲士与甲骑们则开始去甲用餐,刘阿乘亲自安排的,让人预备了猪肉跟鱼肉,罗友都要了一份做品鉴;名士们更是三三两两聚集说笑,场面开始热闹和谐起来。

与此同时,在原本射柳的场地那里,一场观赏性注定要逊于之前比赛,甚至在射柳比赛衬托下显得更像是游戏的集射比赛也开始了。

所谓集射,就是步射固定靶。

只不过刘乘打了个儒家士礼、君子六艺的旗号,而且忽悠了桓歆在内的一群江陵城未成年公子哥参赛,再加上一些将门出身,却想标榜自己家门在转变的持重将领,构成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参赛组成。这还不算,人家是五十步披甲驰射,而集射这里面分了组,十八岁以上表面上也是五十步,其实是站在线里面,箭靶也往前面摆,实际上也就是四十步;而十八岁以下,干脆只有三十步远。

而且也没有淘汰赛的说法,就是一人五支箭,看谁射的准。

可不就是游戏嘛。

刘乘也参了赛,他满怀信心,自己可是练了一个月固定靶的,还不能吊打你们这群小朋友?然后他就麻爪了。

首先,不管是成人组还是少年组,都有高手。

成年组有一位应诞应府君,他出身跟邓遐类似,但当年他爹跟邓遐爹一比就是公认的政治上狡猾了不少,而且他爹那时候就练书法了,还搞什么破贼只取图书的戏码。等到了这一代,虽然跟邓遐一样,都是太守兼将军,但人家就是不下场跟武夫竞技,只做君子集射之礼。

所谓柳枝拂动,其箭如流连珠,穿柳中靶,宛若闲庭信步,看的所有人齐声喝彩。

都说应府君有名士风度。

这身份,这准度,这风采,哪怕后来人也是五箭连珠,都不耽误人家预定集射头名了。

而少年组也有离谱的,一个十一岁的少年,宣都太守朱焘的次子,唤作朱序的少年,顶着忽然飘起来的春日卷柳风,连射连中,而且个个正靶心。

刘阿乘甚至觉得这厮有点耳熟,不会是撞到什么名将吧?

此时,他其实已经熄了少年组抢个幼儿园第一名的意图了。

然而,更离谱的还在后面,郗超是来应援的,是刘乘生怕没有身份高的押阵那种友情出场,结果也轻松五中三,足以彰显风度,想到当日对方骑马过来,一下子打掉自己帽子的事情,某人倒是无话可说了。要不是自己摊上都令史这个工作,怕是连骑马都越不过对方的。

然后是桓歆,桓歆这标准的废物纨绔模板竟然也能五中二!!

包括那些凑数的绛衣令史里面,也不是全都是手无缚鸡之力抄书的,十八岁以上的以下的,都能射的人五人六,倒是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过来看。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扩大赌局到他们身上了,上来一个人就赌能中几箭?

简单明了。

只能说,菜鸡互啄,不确定性增大,也未尝不精彩的。

这个时候,刘乘已经心慌了,决定糊弄了事,结果轮到他,大概是因为他交游广阔,这些日子也的确做了不少工作,周围还真有不少认识的闲人不干正事专门来看他的,下注的人也蛮多,还都给他面子的压他能中四五箭。

然后这位都令史捏起一只箭,如平日在院子里训练那般,引弓瞄准,像模像样的,但也就是此时,这春日卷柳风再起,其人一箭射出,直接歪到旁边大柳树上去了。

只能算个误中副车。

引得专门来看的邓遐在后面哈哈大笑,而包括一位武陵蛮主,几位太守在内,也包括那些绛衣令史,还有薛珍等人,全都在憋笑。

刘乘瞥的清楚,却又无奈,便稍微一驻,想等风过去,结果这风居然不停,其人脑中飞速转过,只好被迫更改了方案,乃是重新举弓,朝着前方大柳树又是一箭,果然射中!

当然,还是射中大柳树。

身后邓遐又憋不住笑,而且这次笑的人更多。

刘乘回过头来,假装撚下一支箭,却又当场挑眉扬声吟诵:“碧玉妆成一树高。”

众人不明所以,却见这位嘴上绒毛都没黑成一片的都令史复又转身一箭,再中那巨大柳树,然后继续回头,重新撚箭扬声,不急不缓:“万条垂下绿丝绦。”

这个时候,邓遐还在发懵,可他身侧的应诞却已经捏着胡子眼睛睁圆了。

刘乘转身连发最后两箭,全都射到了那可怜大柳树上,最后转身一并吟诵出来:“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说完,其人对着那些令史、少年以及附庸风雅的将门子弟昂然道:“去年上巳节,我在会稽兰亭做七言四句诗,当世文宗孙兴公评我七言为二流,今日虽远隔数千里,可安国公尚在,你们谁能替我去问问,今日我执射赋诗,所做咏柳之七言,可还能维持二流之论?”

众少年士人轰然,桓歆带头,纷纷去找孙绰他哥孙盛去做点评,那些蛮人、武夫,则措手不及,完全不懂是怎么回事,倒是那位应府君早已经扯下一根胡子来。

却又闻得身侧邓遐认真来问:“应府君,什么是只射妇狮?”

一我是只射妇狮的分割线一

太祖集射不如朱序,乃徐徐吟《咏柳》诗而发,众皆以为执射赋诗,雅量非常,可当第一。太祖笑:“雅量非常,何取小儿辈第一?”乃牵朱序至桓公前,盛赞绝伦。

一一《世说新语》雅量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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