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把淮如往火坑里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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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晃晃悠悠开回城。
秦淮如靠在窗边，手腕上那对银镯子被太阳一晃，亮了一下。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角就没下来过。
“你爷爷给的这镯子，我得收好。”
“戴着就行，收什么收。”
秦淮如摇摇头，把银镯子摘下来，用手帕包好，揣进贴身衣兜里。
“这是你奶奶的东西，磕了碰了我心疼。等回去找个盒子锁起来。”
刘志光没再劝。
车上人不多，大半是进城办事的农村人，有挑担子的，也有背筐的。柴油味混着汗味，车厢里闷。秦淮如倒不嫌，三个月前她坐解放卡车进城，那一路比这颠多了，晕的人都快散架。
“志光。”
“嗯？”
“我妈最后真的哭了。”
“我看见了。”
秦淮如低下头，捏着辫子梢。
“她这辈子就怕我过不好。你叫她那声妈，她心里肯定又高兴又难受。”
刘志光拍了拍秦淮如的手背，没接话。
车到了房山站，上来几个人。挑担子的大爷把扁担横在过道上，后头上来的人只好侧着身子往里挤。刘志光往里挪了挪，给秦淮如挡了一下。
“还有三站。”
秦淮如“嗯”了一声，忽然不说话了。
她盯着车门口，脸上的笑收了。
刘志光顺着她看的方向望过去。
车门口站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灰布褂子，头上包着碎花头巾，左手拎着竹篮，篮子上盖着块粗布。她上了车，在过道里站住，低头摸兜里的零钱。
这人刘志光认得。
张婶。
当初秦淮如进城相亲，就是她牵的线。在卡车上晕的七荤八素，后来被刘志光和秦淮如甩在大街上，又被贾张氏揪着头发打了一顿，灰头土脸回了村。
三个月没见，张婶脸上那道被贾张氏挠的疤，还能看出点印子。
张婶掏出三毛钱递给售票员，扭头找座。
一抬眼，正好对上秦淮如。
两个人隔着三排座位看着对方。
张婶手里的零钱掉在地上。
“淮……淮如？”
秦淮如没吭声。
张婶的眼神从秦淮如身上转到刘志光身上，又转回来。她盯着秦淮如那身毛呢列宁装看了好一会儿，又瞅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脸色就不好看了。
“还真是你！”
张婶把竹篮往地上一搁，也不找座了，扶着椅背往这边挤。
“淮如！你可算让我逮着了！”
秦淮如身子往里缩了缩，没开口。
刘志光挡在前面。
“张婶，好久不见。”
张婶站在过道里，叉着腰，上下打量刘志光。
“刘志光！你还有脸跟我说话？”
车上几个乘客转头看过来。
“你知不知道你干的那事，害得我被贾家打成什么样？我在这一片说了半辈子的媒，从来没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张婶嗓门不小，车厢里的人都竖起了耳朵。
刘志光靠在椅背上，没站起来。
“张婶，那天的事，我没跟你打招呼，是不太地道。”
“不太地道？”张婶一拍椅背，“你这叫不太地道？你把我扔在路边上，拐着人家姑娘就跑了！贾家那边等了一下午，末了把火全撒我身上！贾张氏那老泼妇，拿指甲往我脸上招呼，我半个月没敢出门！”
她指了指自己左脸那道淡疤。
“看见没有？这你赔得起吗？”
车上有人小声议论。
挑担子的大爷嘀咕了一句：“拐人家姑娘？”
旁边坐着的中年妇女也探头看过来。
张婶见有人听，声音又大了些。
“你们都听听！这小子，二月二那天，我好心带着淮如进城相亲，他在卡车上就不老实，趁我晕车把姑娘拐走了！连人家对象都没见着面，人就没了！”
“张婶。”秦淮如开口了，声音不高，但车里都能听见，“你别编了。”
张婶一愣。
秦淮如从座位上站起来。
“什么叫拐？什么叫跑？我自己愿意的。”
张婶脸上挂不住了：“你自己愿意？你那会儿在车上被他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一个乡下丫头，认识几个字？他说两句好话你就……”
“张婶。”刘志光打断她。
他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举到张婶面前。
红色封皮，烫金字。
结婚证。
“这是民政局发的。盖着章的。我跟淮如是合法夫妻，三个月了。”
张婶盯着那个红本本，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当天领的证，当天回的家。我父母见了淮如，当场认了。”
刘志光把结婚证收回去。
“张婶，你要是觉得被贾张氏打了委屈，那我理解。可你回村以后跟人怎么说的？说淮如被人拐跑了，说我是骗子，说我在车上就跟淮如勾搭。这些话，淮如她爸妈全听见了。”
张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我……我哪知道你俩是领证了？我以为……”
“你以为什么？”秦淮如接过话，“你以为我傻？以为我被人卖了？张婶，你给我说的那门亲事，贾家什么样你打听过吗？”
张婶嘴硬：“贾家怎么了？城里人，有工作……”
“贾东旭他妈现在疯了。”秦淮如的声音不大，车上反倒安静了，“精神分裂，见人就咬，认人都认不清。他后来娶的那个媳妇，进门不到一礼拜就被打的流了产。”
几个乘客都看向张婶。
张婶往后退了半步。
“那……那是后来的事，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刘志光接了一句，“你连贾家的门都没上过，听人说了几句城里有工作，就把淮如往火坑里推。张婶，你这媒保的，行吗？”
这话落下去，张婶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车上的人又开始交头接耳。
挑担子的大爷嗤了一声：“这媒婆，也太不靠谱了。”
旁边那个中年妇女更直接：“啧啧啧，差点把人家姑娘害了。”
张婶回头瞪了那妇女一眼。
“你谁啊？这事跟你有关系吗？”
中年妇女翻了个白眼，不搭理她。
张婶又转回头，这次语气软了些。
“淮如，我也是为你好。当时你妈托我的，你妈让我给你在城里找个人家。我跑前跑后，又出车钱又搭人情，容易吗我？”
秦淮如没说话。
张婶瞅了一眼刘志光，又看看秦淮如的穿戴，语气跟着变了点。
“行吧，你俩领证了，那是你俩的事。可你得说句公道话，我张翠花说了半辈子媒，从来没坑过人……”
“张婶。”刘志光抬手，止住她。
“你别急着给自己洗。我问你一件事。”
张婶看着他。
“你回村以后，跟秦叔秦婶怎么说的？”
张婶眼珠子转了一下。
“我……我就实话实说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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