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以身入局者，自当困于局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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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峰之尸。

八大亡君中的最强者，至尊君主级的存在。它的身躯庞大到遮住了半边天际，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在剧烈颤抖，那些被静止在它脚下的低级亡灵被直接踩成了齑粉。

作为至高君主级的他，即便是被虚质空间压制，也依旧不是祝蒙等人可以抗衡的——祝蒙的长枪在它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超阶魔法砸上去连它的表皮都蹭不破。

他也是突破对方的阻拦，将祝蒙和两名超阶法师撞飞出去，第一时间朝着古老王所在的战场狂奔而来。

拳峰挥舞。

那是一只堪比城楼大小的拳头，骨节上的每一根指骨都粗如千年古木的树干，拳锋裹挟着刺耳的破空声，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

这一拳朝着萧远的侧身直接轰来——不是正面，是偷袭，是在萧远追击古老王时的侧翼死角。

对此，萧远没有选择去躲。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正在砸向自己的庞然大物。

他只是以极快的速度转身，动作流畅得不像是中途变招——羽翼收拢、腰胯扭转、右腿如同鞭子一样抽出，一记鞭腿和山峰之尸那足以将他整个人覆盖的巨大拳峰正面对上。

砰——！

碰撞声炸开。

那不是肉体和肉体碰撞的闷响，而是更像两座山撞在一起的轰鸣。

碰撞点炸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冲击波以环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尸骸、连同被静止的低级亡灵一起被掀飞到半空中。

然后，所有人看到了让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山峰之尸那巨大的拳峰，连同他的手臂，一并炸开。

不是骨折，不是碎裂，是彻彻底底的炸开——从拳头到手腕到小臂到手肘，整条巨大的骨臂像是一根被铁锤砸中的石膏柱，一寸一寸地爆裂、粉碎、化为漫天飞溅的骨片。

骨片在空中翻飞，反射着萧远身上赤金色的火光，像是下了一场苍白的雪。

见此一幕，所有人的脸上猛然一变。祝蒙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长枪差点脱手。

他身边的超阶法师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甚至忘了自己还在战场上，就那么愣愣地看着那头不可一世的山峰之尸拖着一条炸碎的手臂连连后退。

要知道那可是山峰之尸啊，八大亡君之首，至尊君主级的存在，除去古老王之外的最强亡灵。

对方的肉身强度在整个亡灵帝国中仅次于古老王本人，甚至可以说是可以无视一般超阶魔法的程度——普通的超阶火系魔法砸上去只够给它暖一下骨头的，超阶雷系轰上去只够在它骨头上留下一道焦痕。

但现在，居然被萧远一脚给干碎了。

不是一拳，是一脚，是一记转身鞭腿。

可想而知，那一脚的威力究竟有多大——在场没有人敢说自己能接下那一脚，包括君主级。

虚质空间压制的是力量上限，而非其他属性。

山峰之尸的本体强度并未被压制——它的骨骼硬度、它的肉身韧性、它的恢复能力，全都是实打实的至尊君主级，没有被虚质空间削弱分毫。

也就是说，即便此刻没有虚质空间的压制，结果依然会是如此。

在一对一、力量对力量的正面对撞中，萧远用纯粹的肉身之力，碾压了一位至尊君主。

手臂炸裂，传导而来的残余力量让山峰之尸连退好几步——每一步都踩出一个数丈深的脚印，地面被它踏得寸寸龟裂，裂缝中涌出被压碎的地下水。

它退了七八步这才勉强稳住身形，断臂处的骨茬参差不齐地裸露在外，苍白的骨片还在从断裂处往下掉。

但身为亡灵，身为至尊君主级的亡灵，损失一条手臂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没有痛觉，没有恐惧，没有因为受伤而产生的半分迟疑。

下一刻，就见它的脚下，那些被虚质空间静止的低级亡灵们开始消融。

先是离它最近的一圈骷髅兵——它们的骨骼从固态直接气化为白色的烟雾，向上飘升汇入山峰之尸的断臂处。

然后是更远处的尸鬼和幽灵，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化为灰白色的能量流，被山峰之尸鲸吞海吸般地吸收。

恢复速度之快，只是眨眼功夫，一条全新的骨臂便从断口处长了出来——骨节一节一节地凝聚成形，肌肉纤维一层一层地缠绕上去，最后覆盖上那层灰白色如岩石般的表皮。

手臂恢复如初，完好无损，连一丝裂纹都看不到。

手臂恢复的山峰之尸没有片刻停顿，再度扑了过来——它的脚步震得大地在跳，它的身躯遮住了半边天光，它抡起新生的手臂再度朝萧远砸下。

而趁此机会，古老王则摆脱了萧远的追击。他在山峰之尸冲过来的瞬间便向后急退，帝王级的亡灵魔力在脚下炸开形成反推力，整个人如同一道幽影般贴着地面滑出了萧远的攻击范围。

他的胸膛在剧烈起伏——不是因为累，亡灵不会累，而是因为屈辱。一位帝王，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打得满地找牙，最后还得靠手下拼死救援才能喘一口气。这份屈辱，比那一拳一脚本身更让他难以承受。

看着逃走的古老王，萧远赤红的双目中欲要喷出火焰。

那双眼睛里的血红色浓得快要滴出来，瞳孔中倒映着古老王狼狈后退的身影，以及山峰之尸正在逼近的巨大躯体。

他的胸腔中炸开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咆哮不像人声，更像是四道不同的怒吼叠在一起，有龙吟、有牛哞、有凤唳、有兽吼——古老王在后退，山峰之尸在逼近，这些碍事的亡灵一次又一次地挡在他和古老王之间，像是怎么也清不完的杂草。

下一瞬，他的身形猛然暴增。

不是变大，是气息的暴增——他周身燃烧的赤金色火焰突然冲天而起，火柱的直径从数丈扩展到数十丈，将他整个人吞没其中。

火焰中，他的身形在剧烈地变化——骨骼在生长，肌肉在膨胀，鳞甲在重新排列，羽翼从背后再度展开时已经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

而在那火焰之中，四道巨大的虚影与他的身后浮现——龙首牛身的四祖，不再是之前那道远在天边的幻象，而是近在咫尺的、几乎凝成实质的庞大投影。

四道虚影面朝四个方向，将萧远护在正中央，八只鎏金般的巨目同时锁定了前方的山峰之尸和远处的古老王。

虚影散发出的威压，让整片虚质空间都在微微颤抖，那些被时空封禁冻结的低级亡灵在这股威压下直接化为了齑粉，连被吸收的机会都没有。

古老王的脸色，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