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修真 > 洪武闲王:开局被徐妙云提剑逼婚 > 第205章 武松卞三:这个大明,值得我再赌一次

第205章 武松卞三:这个大明,值得我再赌一次(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答应得很痛快,痛快到来人都愣了愣,毕竟他从前拒了三回,第三回还把人扔进了河。

来人走后,卞元亨在门槛上坐了整夜。

他答应,是为了麻痹他们。

痨病有药可救了,宝钞的币值稳住了,报馆替百姓撑着腰,衙门的歪风被刹住了大半,连世世代代锁死在匠籍上的百姓都被松了绑。

这些事,张士诚在世的时候做过哪件?

他不能替任何人去毁掉这些。

那些打着张士诚旗号的人,勾结倭寇,在东南沿海烧杀抢掠,屠的是大明的百姓,毁的是大明的村镇。

他们嘴上喊着复仇,腰间挂着的却是从渔民手中抢来的银子,脚下踩着的是无辜人家的血。

他不能跟着他们走。

他打算趁着他们松懈的这几日,今夜便带着家人悄悄离开金陵,往北走,换个地方,换个名字,继续躲。

躲了九年,不差再躲几年。

……

卞元亨推开院门的时候,灶房的烟囱正冒着炊烟。

妻子张氏在灶台前忙活着,锅中煮着粟米粥,案板上切了几碟咸菜。

可堂屋的油灯亮着,灯下多了个人。

穿藕荷色衫子的年轻女子坐在条凳上,背对着门口,正和张氏说着什么。

张氏听见院门响,从灶房探出头来,满脸的喜色。

“当家的,你快来看,浣秋来了!我娘家侄女,我跟你提过的,这些年一直没有音讯,今日忽然找上门来了。”

她快步从灶台后面绕出来,拉着沈浣秋的手腕朝卞元亨的方向走了几步。

“浣秋,这便是你姑父。”

沈浣秋站起身来,朝卞元亨福了福。

“姑父。”

卞元亨将母亲从背上放下来,扶着老人在床沿上坐稳了,这才转过身来打量了沈浣秋两眼。

张氏从前提起这个侄女,说的最多的便是她打小就有主意,三岁敢跟隔壁家的大孩子对骂,五岁替她娘去盐场跟工头讨欠账,张家那一窝子男丁加起来都没她一个人硬气。

如今看这副不卑不亢的做派,倒确实是张家的种。

张氏兴冲冲地在两人之间来回张罗,替母亲盛了碗粥端到床边,又从锅中舀了两碗给沈浣秋和卞元亨,嘴上一刻没停。

“浣秋是我大哥的女儿,城破那年才十四岁,这些年我日日夜夜惦记着她,托人打听了无数回都没有下落,还以为这辈子再见不着了。”

她说着说着,眼圈便红了,腾出手来捏了捏沈浣秋的手背。

“圆润了,比从前圆润了许多。”

沈浣秋垂着眼,轻声应了句:“姑姑倒是瘦了。”

赵氏手中捏着半块酥饼,慢慢地嚼着。

她看了看沈浣秋,又看了看门口的儿子,浑浊的老眼转了两圈。

张氏还在高兴,拉着沈浣秋的手问长问短,问她这些年住在哪,吃的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她。

沈浣秋答得简短,说在金陵城中做些营生,日子过得去。

赵氏将嘴中的酥饼咽了下去,拍了拍被角上的碎屑,忽然开了口。

“浣秋丫头,你姑姑见着你高兴得很,我也高兴。可我这把老骨头活了七十年,有些事还是看得明白的。”

张氏的笑意顿了顿,转头望向婆母。

沈浣秋的手停在膝上。

赵氏继续说道:“我那儿子答应了出山的事,你今夜过来,怕不是单为了看望我这个老婆子吧。来人的时候总要留个把柄在手中,家眷便是最好的把柄。你坐在我家堂屋中等着,等的是人,守的也是人。”

沈浣秋的面色变了。

张氏怔在原处,目光在婆婆和侄女之间来回转了两遍,脸上的喜色一寸一寸地褪了下去。

赵氏朝张氏摆了摆手,语气没有半分责怪。

“闺女,你别慌,浣秋是你的亲侄女,这个假不了。可她今夜来,不光是为了认亲。”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份折得整整齐齐的报纸,翻到连载的那几版。

“这报纸上面登着那个《三国演义》的连载,前几日念到了徐庶的母亲。曹操拿徐母做要挟,逼徐庶离了刘备去了曹营。徐母知道之后怎么做的?她悬梁自尽了。为的是让儿子再无牵挂,不必因为她而背弃自已认定的明主。”

赵氏将报纸搁在被面上。

“我这条老命不值几个钱,可我知道我儿子心中认的是什么。他若是因为我成了累赘,做了违心的事,害了不该害的人,我便是死了也闭不上眼睛。我做不了别的,可我做得了徐母。”

堂屋中静了下来。

张氏站在沈浣秋身边,良久之后,伸手握住了侄女的手腕。

她的声音带着颤,可说出来的话却稳。

“浣秋,姑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的身世我比谁都清楚,你姓张,我也姓张,我是你亲姑姑,你父亲兵败的那个夜晚,是我亲手把你从水门推出去的。这些年过的苦,姑姑心中全有数。”

沈浣秋的下颌绷得紧紧的,眼眶已经泛红。

张氏深吸了口气。

“可姑姑这九年,亲眼看着金陵城外的日子,从前是什么样,如今是什么样。你父亲当年为什么造反?他是盐户出身,朝廷的盐税逼死了你的祖父祖母,他才拉着十八个弟兄揭竿而起。他反的是暴政,争的是让老百姓有口饭吃。”

“如今这个吴王殿下做的事情,是你父亲当初想做而没有做到的。下这道诏令的人,我恨不起来。姑姑这辈子丢了家,丢了姓,可眼下这条街上的百姓,过上了你父亲当年许给他们却没能兑现的日子。姑姑若是还揣着那份仇,便是揣着私怨去毁旁人的活路,你父亲泉下有知也不会答应。”

“浣秋,姑姑求你高抬贵手,让我们今夜离开这里。”

沈浣秋攥着袖口的手松了又紧,眼眶中蓄着的泪终于滚了下来,却咬着牙没有出声。

卞元亨从门口走了进来,站到了妻子身旁。

“浣秋,我答应出山,是为了拖住他们。这些人我太了解了,张辰保那些旧部勾结着东瀛的倭寇,打着替张士诚报仇的旗号,在东南沿海做的那些事你可知道?屠村、劫掠、焚毁渔港,跟当年我们拼了命反抗的元军暴行没有半点分别。他们是在替你父亲洗刷名声,还是在把他的牌位拖进泥坑里踩上两脚?”

沈浣秋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姑父,你知道他们要你去对付的人是谁?”

卞元亨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答了。

“张辰保没有跟我交底,可他不说我也猜得到了,他们要去刺杀吴王殿下!”

听闻此言,沈浣秋的面色霎时白了。

她想到了龙江关码头那个夜晚,想到了那个站在火光中替苏卿怜讨公道的年轻皇子,想到了他当着她们十五个贱籍女子说出的那番话。

她还想到了报纸上登的那则消息。

朝廷正式颁布诏令,着手废除贱籍制度,首批试行的州府已经公布了名单,金陵和杭州赫然在列。

那个在码头上说“三年五年也未必能办成”的人,不到旬月便把这件事推了出来。

沈浣秋垂下了头。

过了许久,她抬起脸来,望着赵氏,望着张氏,最后望向卞元亨。

“姑父,你说得对,他们做的那些事,不是替父亲报仇,是在糟蹋父亲的名字。可姑父,你若是不去,他们会另找旁人。张辰保手中有几百号亡命之徒,没有你统领,这些人只会更乱,伤的人只会更多。”

她用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站起身来。

“姑父,你还是要去。”

卞元亨皱起了眉。

沈浣秋望着他,语气平了下来。

“你去了,这些人才会听你的调派,他们的部署、人手、路线,全在你的掌中。”

她没有再说下去。

窗外的秋虫叫得细密绵长,远处的渔火在水面上明明灭灭。

赵氏靠在枕上,望着这个年轻的女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