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炼体传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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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星城总府的石殿內,一灯如豆,油干火尽。
黑暗悄然侵袭,唯有长案前那一抹淡金色的帝光经久不散。
叶楠端坐在青铜椅上,他体內自主流转的大道法则化作层层微光,將案上那张有些粗糙的兽皮地图映照得脉络分明。
他的目光在一座座城池、一条条残存的灵石脉络、以及绵延万里的银白灌木林间缓缓梭巡。
他在寻找一个能够打破当下僵局的切入点。
“既然中土神朝將此地诬陷为罪域,那么先辈们当年留下的杀伐手段,便不可能全被帝都的钦天监收缴乾净。”
叶楠看著地图上那些交错的古老防线,心中思忖。
当年堵在界壁前长达数万年的边荒修士,他们经歷过无数次两界廝杀,在这片土地上修道、浴血、埋骨。
即便宗门传承断绝,那些融入了他们毕生修为的功法残卷、杀伐道纹、守御阵图以及残破兵刃,也必然散落在这万里原野的各处角落。
无人收尸,无人祭奠,便只能隨著岁月一同沉淀入砂砾与废墟之中。
“只要能寻回这些底蕴,飞升一脉的胜算,便能多出三成。”
天边泛起第一缕晨曦时,叶楠推开沉重的殿门,步履沉著地登上了南星城高耸的玄武岩城墙。
寒风吹过,拂动他腰间斑驳的灰袍。
他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併拢,在斑驳的城砖上有节奏地轻轻叩击著。
咚,咚,咚。
声响虽轻,却透著一股不容动摇的沉稳。
女帝自城墙石阶长廊下走来,白色的长裙裙摆处被晨露浸得有些湿痕,腰间的银色古剑並未出鞘,右掌习惯性地按在古朴的剑柄上。
“府主在石殿里坐了整夜,未曾合眼”
女帝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叶楠望著远方逐渐明亮的荒野,徐徐点头:“本座在想,边荒修士当年的传承,究竟落在何方。”
女帝按在剑柄上的右手微微一松:“府主当真觉得,经歷了数个纪元的异域法则侵蚀,那些东西还能保存下来”
“边荒修士修的是逆天改命的铁血道,死的人多,积攒的怨气与战意便深。”
叶楠转过身来,看著女帝,“当年那么多的准仙帝、仙王陨落,他们的道韵已经和这片地脉融为一体。传承必然还在,缺的只是將其挖掘出来的人。”
“传承在哪呢”
一阵粗獷的嗓音传来,帝尊扛著那柄新铸的大关刀从城墙另一侧大步走来。
他那一双铜铃大眼中满是血丝,显然也是熬了通宵。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城墙,看向极远处那一成不变的银白灌木丛:“老子这两天把城里的藏书阁翻了个底朝天,除了一些残缺不全的引气诀,连个仙王级的神通秘术都没看到。”
叶楠收回手指,沉声道:“藏书阁里自然没有。当年钦天监来定罪时,最先洗劫的便是各大宗门的藏兵大殿。本座要找的传承,在那些古老的古战场、埋骨地,以及被风沙掩埋的筑城遗址。”
“荒域无边无际,大大小小的战场不下万处,难不成咱们要带著几万仙王去一座城一座城地掘地三尺”
帝尊有些急躁地抓了抓蓬乱的鬍鬚。
“不必那么麻烦。”
叶楠嘴角泛起一丝冷峻,“有些秘密,死人记不得,活得够久的老骨头却漏不掉。隨本座再去见一面那位老人家。”
关外三十里,龙血槐下。
老修者依旧坐在那座破烂的兽皮窝棚前,手里攥著那根焦黑的柳树枝,在身前的一块磨盘大青石上专注地刻画著。
他动作极慢,每划出一道痕跡,都要停下来喘息片刻。
微风拂过,老树上的银白苔蘚沙沙作响。
“你这尊新晋的仙皇,杀心是越来越重了。”
老者连头都没抬,手中的树枝在石面上轻轻一点,“才回城三天,便又嗅著味找过来了。”
叶楠衣袍一摆,直接坐在了老者对面的断裂石凳上:“本座今日前来,不为听故事,只求一份当年的藏兵图。”
老者握著树枝的手指微微一僵,隨后缓缓將树枝放在膝头上,那一双浑浊的眼眸直直地盯著叶楠:“你想动先辈们的骨头”
“並非动骨,而是传道。”
叶楠迎著老者的目光,神色坦然,“异域不日便会捲土重来,中土神朝又在天门外设下万重封印。飞升一脉若是不想成为待宰的羔羊,就必须拿回当年属於边荒的杀伐本领。本座要找寻当年大战遗留下来的功法道纹,洗去这满城的罪名。”
老者盯著叶楠看了许久,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隨后用那根焦黑的树枝在地面上迅速点了四个方位:
“边荒修士的传承,不在宗门,全在血里。”
“当年打得最惨烈的四个地方,北边的荒骨岭,东边的断刃谷,西边的血沙原,以及南方最靠近两界通道的裂隙台。这四处地界,每一处都填进去了上百万修士的命,其中不乏仙帝巔峰甚至半步仙皇的古老存在。他们的残兵、道体碎片和临死前燃尽神魂留下的功法烙印,都还埋在地下。”
女帝上前一步,眉头微蹙:“既然知道位置,为何数万年来无人去取”
老者冷笑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惧色:“取怎么取那四处古战场如今已经被异域的死寂法则彻底同化。漫天都是不散的冤魂与腐朽之气,准仙帝以下的修者只要踏入半步,神识便会被当场搅碎,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就算是仙帝修者强行深入,待得久了,道基也会留下不可逆转的裂痕。久而久之,那地方就成了荒域的均兵禁区。”
叶楠缓缓站起身来,体內的淡金色帝光透体而出,將四周涌动过来的阴冷雾气尽数燃尽。
“別人不敢去,本座去得。今日,便先走一趟荒骨岭。”
荒骨岭位於南星城正北方,两界地脉交匯的极寒之处。
叶楠独身一人,在漫天枯败的风沙中行进了一天一夜。
当他踩上第一片灰白色的土地时,暮色刚好將最后一缕残阳吞噬。
放眼望去,这哪里是一片山岭,分明是一座由无数风化岩石与碎骨堆砌而成的巨大乱葬岗。
山丘连绵起伏,上面稀稀疏疏地长著一些带有倒刺的银白枯草,在寒风中发出令人烦躁的沙沙声。
地表处,到处可见一些断裂的石碑与倒塌的殿宇残壁。
叶楠在一块半埋在沙土中的残破石刻前蹲下身来。
这块石刻不知存在了多少纪元,表面的边缘已经残缺不全,上面雕琢的防守符文早已模糊,散发著一股有些阴冷的异域死气。
他伸出右手,掌心贴在冰冷刺骨的石刻表面,体內的淡金神念如同一道细微的电光,顺著石刻表面的裂纹,蛮横地朝著下方的大地深处蔓延而去。
轰。
脑海中,无数杂乱的残碎画面在一瞬间炸开。
神念破开冻土,穿过了不知道多少层白茫茫的碎骨堆。
在那些尘封的泥土深处,他『看』到了太多沉睡在黑暗中的器物。
一柄柄扭曲断裂的战刀,碎成十几瓣的法宝仙剑,还有大量已经和泥土融为一体、呈现出灰白之色的枯骨。
这些骨骼即便死去了无数岁月,其上依旧残留著一缕缕微弱的大同法则,那是修者临死前不屈的意志在硬抗四周的腐朽。
叶楠睁开眼,自沙土中摸索出一截两尺长的断剑。
剑身极窄,不知是用何种陨铁打造,即便长年受死气侵蚀,依旧隱隱透著一抹森寒。
剑锋的边缘分布著一排细密的锯齿状缺口,上面沾染著一些已经化作漆黑斑点的异族皇血。
他闭上双眼,將这柄断剑握在掌心,纯粹的飞升法则涌入其中。
嗡!
剑身剧烈颤抖,一道凛冽至极的剑道烙印猛地撞入他的识海。
那是属於一位当年守在最前线的仙帝后期纯阳剑修的临终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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