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异域降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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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身上的气息,大同於天地,那是属於仙皇境的威压。
“给老子开阵!”寒乾双手结印,体內的仙帝本源不要命地灌注进脚下的玄冰之中。
一道耀目的蓝色光幕自城墙四周冲天而起,將整座北寒城死死护在其中。然而,那个没有面孔的异域皇者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一根枯白的手指凌空点在了那层蓝色光幕之上。
喀嚓。
传承了数万载、曾抵挡过七次异族叩关的玄冰大阵,在那一指之下,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在一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隨后轰然爆碎。
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
西风城精心布置的七层风雷道纹,在那枯白的手指面前,脆弱得就像是凡俗间的宣纸,连一丝阻滯的功效都没能起到。
“老子跟你拼了!”
西门烈自城头一跃而起,浑身燃起了熊熊的雷火,那杆丈八长枪化作一条赤红色的雷龙,笔直地刺向了那尊皇者法相的胸口。
枪尖刺在灰白色的皮肤上,溅起了一连串细密的火星,却连一寸皮肉都没能刺穿。
异域皇者微微侧头,左手闪电般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便將那柄五阶神兵生生折断。隨后,它那宽大的手掌顺势拍在了西门烈的胸口上。
轰。
西门烈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般倒飞了出去,砸碎了身后的主殿石柱,胸口凹陷下去了一个巨大的掌印,体內的五臟六腑在剎那间被领域法则震成了烂泥。
他躺在碎石堆里,那双赤红色的眼眸死死盯著天空,手掌还在无意识地抓握著断成两截的长枪,最终,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了下去。
天亮之前,西风城,沦陷。
那些平日里作壁上观、甚至叫囂著要看南星城笑话的十几座散落小城,在仙皇级的灰色洪流面前,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能撑过去。
有的城池甚至连护城大阵都没来得及彻底激活,便被漫天的灰雾彻底吞噬。城主在逃窜的途中被几尊异域仙帝联手撕成了碎片,修士在城墙上哀嚎,凡人在睡梦中被收割。
烽火、惨叫、以及肉身爆裂的血雾,將整片原野染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而在大水冲刷的最前线,南星城。
十五层由紫金、深蓝、赤红三色交织而成的乾坤光幕已经升腾到了百丈高空,將整座城池遮掩得水泄不通。灰色的洪流撞击在最外层的顛倒五行大阵上,激起漫天的符文碎屑。
叶楠站在最高的箭楼上,身上的灰袍在狂暴的余波中猎猎作响。他身周的紫金帝光已经化作了一尊顶天立地的法相,死死撑住了上方不断倾轧而下的皇者法则。
“北寒城破了,西风城也没了。”帝尊手里拎著已经崩开豁口的黑刀,吐了一口血沫,“那三个老杂碎,已经把內圈的九宫阵啃掉了两层。”
叶楠转过身,看著身侧同样面色苍白的女帝和冥尊:“你们守住阵眼,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撤掉体內的乾坤私库。”
话音落下,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便直接撞碎了最內层的光幕,笔直地砸进了外围那无边无际的灰色雾气之中。
“乾坤顛倒,法相大同!”
一声暴喝响彻九霄,叶楠的双眼在这一刻彻底化作了纯粹的紫金之色。他右手平摊,掌心之中隱隱有一片生机勃勃的世界缩影在疯狂旋转。
轰!
一掌拍出,那一尊正准备撕扯第三层光幕的异域仙皇,百丈高的法相竟被这一掌生生震退了三步,撞翻了身后成百上千的低阶战兽。
远方的天闕城头上,古天闕那一双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著南星城的方向。他按在剑柄上的右手由於过度用力,指节有些有些发白。
“挡住了……那个从下界来的小子,竟然真的用肉身抗住了三尊仙皇的领域。”
林供奉擦了擦脸上的黑灰,惨笑了一声:“可古老祖,北寒城和西风城,已经没有活人了。咱们……还能撑多久”
古天闕深吸了一口气,將腰间的长剑缓缓拔出一寸,清脆的兵鸣声压过了远方的轰鸣:“撑到他把那层壳彻底捅破的那一天。”
这一战,从深夜杀到了黄昏。
南星城外的荒原,此时已经被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碎片彻底铺满。那些死去的异域战兽和修士,肉身在晨光中化作了一缕缕腐朽的白烟,消散在虚空之中。
叶楠再次回到城头时,身上的灰袍已经残破不堪,前襟处被异域法则腐蚀出了几个拳头大小的破洞,紫金色的帝光暗淡得如同隨时都会熄灭的烛火。
帝尊坐在他身侧的石阶上,手中的黑刀已经断成了两截,虎口处血肉模糊。
女帝扶著青铜剑,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衣此时沾满了灰白色的血跡,清冷的脸颊上有一道被空间风暴刮出的血痕。
冥尊拄著木杖,那根焦黑的木杖已经裂开了十几道口子,正用几条粗糙的布带勉强綑扎在一起。
剑一、叶凡、王鹏、苏瑶,每一个人身上都带著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们的眼睛却亮得有些有些嚇人。
那三尊异域的仙皇退了。
它们跨界耗费了太多的本源,在发现南星城这块骨头比想像中还要坚硬百倍后,最终选择將迷雾收拢,退回了裂缝边缘的百里之內。
它们在等大水在荒原上彻底蔓延,等下一次壁垒进一步融化。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再次穿透重重迷雾,落在满目疮痍的荒原上时,那些躲在乾涸河床里、趴在银白灌木丛中的倖存修士,终於哆哆嗦嗦地探出了头。
北寒城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玄冰箭楼坍塌了大半;西风城的旌旗碎成了两截,倒在血水之中。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本土大城,在这一日尽数化作了歷史的尘埃。
唯有南星城,唯有那归附了总府的五十座城池,在三尊仙皇的合击之下,依旧如同一块顽固的铁礁,死死地钉在荒域的南端。
一名准仙帝中期的散修从泥潭里爬了出来,看著远处那尊依旧在城头上流转著淡淡金芒的灰袍身影,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黑色的泥土中:
“守住了……南星城,当真守住了。”
无数的倖存者开始自发地朝著南星城的方向匯聚。
他们有的背著重伤的同门,有的抱著死活不知的幼儿,衣衫襤褸,面色麻木且疲惫。但他们的脚印却踩得极其坚实,將长满毒刺的灌木丛生生踩出了一条通往南星城的大道。
半个月后,南星城尘封了许久的精铁大门,在一阵沉闷的轴承摩擦声中,缓缓向著两侧拉开。
叶楠换了一件乾净的灰袍,长发用黑布条隨意地束在脑后,面色平静地站在城门口。
看著前方黑压压一片、眼中满是惊恐与期盼的数万本土修士,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在灵力的包裹下传遍了方圆十里:
“进了这道门,往后便是我飞升总府的子民。规矩只有一条,不惹事,但也莫要怕事。异域再来,本座在最前面。平时,你们依旧过你们的日子。可若是有人敢在城中作乱,西风城的城主,便是你们的榜样。”
人群寂静无声,隨后如同鱼贯一般,低著头默默地走进了这尊由陨铁打造的庇护所。
叶楠重新回到了城墙顶端。
他看著远处那道虽然有些暗淡、却依旧在缓缓震颤的灰白裂缝,大拇指再次在城砖上扣击了起来。
篤、篤、篤。
“它们下一次来,融化的法则会把大乾神朝的那些老不死也扯进来。”帝尊走到他身侧,將一柄新打好的长刀掛在腰间。
叶楠看著天边那一轮逐渐被乌云遮掩的红日,手指的节奏依旧没有半分杂乱:
“来便来。这荒域的壳,也该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