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落幕的千年(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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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家开始撮合他们。
长辈们频繁地安排他们见面,讨论婚事。
羂索和天元坐在天元家的庭院里,看着池塘里的锦鲤。
“你不想和我结婚?”羂索问。
天元沉默了很久。
“不想。”
“为什么?”
天元没有回答。她看着池塘,看着那些锦鲤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羂索也沉默了。
他理解。
因为他也不想结,他也知道天元和他一样。
他们只是朋友,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爱情。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
明白了这件事后,羂索没有再提这件事,天元更不会提。
但他们都知道,长辈们的催促不会停止。
恰逢一日,羂索上门探讨结界术。
天元不在正厅,下人说她去了住所外的草坪。
羂索循着小路走过去,远远地看到了天元住所的影子。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他感觉到一道结界。
这是一道极其隐蔽而又强悍的结界术。
它覆盖了整个草坪区域,把里面的空间和外界完全隔绝。
结界表面的咒力波动很微弱,微弱到只有像羂索这种级别的结界师才能察觉到。
羂索的嘴角微微上扬。
结界术?考验?
天元在考验他,居然来玩这套。
她是用新研发的结界术来考验他。
天元这家伙肯定想知道他的结界术进步了多少,想知道他能不能破解她的新招。
“斗志,燃起来了啊!居然敢小瞧我!”
羂索蹲下来,双手按在结界壁上。
咒力从他的掌心涌出,沿着结界的纹路向四周蔓延。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结界内部的结构。
每一道咒纹,每一个节点,每一条连接线——都在他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
他找到了破绽。
天元的结界术确实精妙,但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结界的核心节点,那个维持整个结界运转的咒力源,被放在了最薄弱的位置。
只要切断那个节点,整个结界就会崩溃。
羂索的手指在结界壁上轻轻一点。
咒力化作一根细针,刺入节点。
咔。
结界碎了。
透明的结界壁像玻璃一样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羂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然后他看到了。
结界内部,草坪上,两个人。
天元。
还有一个女人。
她们躺在草地上,头发散落,衣袍凌乱。
天元的脸埋在那个女人的脖颈间,那个女人一只手搂着天元的腰,另一只手插在天元的发间。
那个女人。
羂索也很熟悉。
好像叫什么小香来着的,是天元的侍女。
羂索的大脑在一瞬间处理了这个画面中的所有信息。
天元趴在另一个女人身上。
衣袍凌乱,头发散落,脖子上的红痕……
小香的手搂着天元的腰,两个人的姿势怪异……
羂索的大脑飞速运转。
原来如此。
他恍然大悟。
他不愿意和天元结合,是因为他把她当成朋友,天元不愿意和他结合,是因为——她喜欢女人。
羂索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种恍然大悟后的兴奋。
天元和小香同时抬起头,看向结界破碎的方向。
小香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抓过旁边的衣袍遮住身体。
天元的脸色也变了,但她的反应和小香不同——她的眼睛里,除了错愕和震惊,还有一种怒气。
羂索看着她们的表情,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
他忽然想到自已是无性人,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只是一直作为男人活着。
既然天元喜欢女人,小香也是女人……
那么,他可以不属于任何一种性别,他可以成为任何一种。
羂索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开始脱衣服。
天元和小香同时愣住了。
羂索的动作很快。外袍,内衬,腰带——一件一件落在地上。
他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胸口的肋骨隐约可见,腰线很细,肩膀不宽不窄。
没有男性特征,也没有女性特征。
天元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小香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
羂索脱到最后一件,赤条条地站在草坪上,张开双臂。
“我不是来打扰你们的。”他的声音很大,很清晰,在夜风中回荡,“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天元的脸色从错愕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羞怒,从羞怒变成了——暴怒。
“你——!”
天元从地上弹起来,一只手抓过旁边的外袍披在身上,另一只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咒力从她的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冲击波,把羂索整个人掀飞了出去。
羂索的身体在草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最后撞在一棵树上才停下来。
他的后背撞得生疼,但他没有叫出声,他躺在那里,看着天空,嘴角还挂着笑。
“滚!”天元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尖锐,撕裂,像一把刀插进夜空。
羂索慢慢坐起来,揉了揉后背。
“不想我和你一起玩的话,”他小声嘟囔,“那你说一声就行了,打人干嘛。”
天元没有回答。
羂索站起来,捡起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回去。
然后他转身离开了。
那一夜,月光很好。
但羂索的心绪很兴奋。
当然不是因为他被打了一顿,他有受虐倾向,而是自从他看到天元和小香抱在一起的那一刻,他的心里就涌起了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情绪。
纯好奇。
纯兴奋。
纯跃跃欲试。
他想知道,为什么天元会选择小香?
小香的咒力很弱,结界术很差,长相也不是倾国倾城。
但她能让天元放下神女的身份,放下家族的束缚,放下所有的规矩和体面,赤条条地躺在草地上。
羂索想不通。
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羂索和天元的关系陷入了冷战。
天元不见他,也不接他的信。
羂索托人送了几次礼物,都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羂索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他闭关了。
打算提升一下自已的结界术,然后强闯天元家。
一年。
整整一年,他把自已关在家族藏经阁的顶层,每天翻阅古籍,研究结界术,钻研咒力的本质与结界术的巅峰。
他试图通过提升自已的实力,来转移目标。
但每次闭上眼睛,他都会看到那个画面。
天元躺在草地上,头发散落,衣袍凌乱,小香的手搂着她的腰,自已兴奋的想要加入,却被狠狠推开?
羂索烦躁地合上书,把额头抵在冰冷的桌面上。
为什么?
他明明只是想去分享她们的快乐。
他明明也可以当女人。
他明明只是想加入她们。
他明明没有恶意。
羂索不知道自已做错了什么。
一年后,他出关。
结界术大进,咒力操控更加精妙,甚至领悟了几个失传的古代结界术。
他兴冲冲地跑去天元家,想把这些成果展示给她看,告诉她——你看,我这一年没有白费。
但他在天元家门口看到的,是一片白色。
白色的丧服。
白色的灯笼。
白色的挽联。
羂索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进出天元家的人。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哀伤的表情,有的人在低声哭泣,有的人在默默擦泪。
他拉住一个路过的侍从。
“怎么了?”
侍从抬起头,看到他,眼眶红了。
“军队打过来了,家主他们奋力抵抗,却因为叛徒牺牲了。”
羂索的瞳孔微微收缩。
“谁?”
“几个家族长辈。”侍从的声音颤抖,“他们勾结了军队里的诅咒师,趁家主外出的时候发动了叛乱。天元大人的父母、爷爷奶奶——都死了。”
羂索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呢?”
“还有很多下人。侍女。”侍从低下头,“小香姐姐也……”
羂索的身体僵住了。
他站在天元家门口,看着那片白色的丧服,看着那些哀伤的脸,看着天空中灰蒙蒙的云层。
脑海里那个画面又浮现出来了——天元躺在草地上,头发散落,衣袍凌乱。小香的手搂着她的腰。
那个画面,再也回不来了。
羂索转身离开。
生离死别。
实乃人生一大悲痛之事。
他回到家中,坐在自已的房间里,看着墙上那幅天元的画像。那是他多年前请画师画的,画中的天元穿着白色的和服,长发垂到腰际,嘴角微微上扬。
羂索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了自已的生得术式。
换脑。
他可以把大脑移植到别人的身体里。
可以获取对方的记忆,可以使用对方的术式,可以变成任何人。
这个术式他觉醒了很多年,但一直没有用过。
因为他觉得没必要。
但现在,或许有用了。
羂索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盘算着。
天元家的祖坟,位置他知道。
天元家正在服丧,守卫会松懈。
他的结界术足够瞒过所有人。
羂索站起来,推开窗户。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带着一抹难言的兴奋。
他趁着夜色,凭借自已高超的结界术技巧,潜入了天元家的祖坟。
他挖开了天元父母、爷爷奶奶的坟墓,把小香的尸体也挖了出来。
那些尸体已经有些腐坏了,但他不在意。
修修补补还能用。
羂索在祖坟的深处,找了一个隐秘的角落,开始施展术式。
他的大脑从原本的身体中脱离,换到了小香的身体里。
小香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
那些关于天元的记忆,那些关于生活的记忆,那些关于爱与痛、希望与绝望的记忆。
羂索在小香的身体里睁开眼睛。
他低头看着自已的手。
那双手很白,很细,指尖圆润。
他摸了摸自已的脸,皮肤光滑,嘴唇柔软。
他笑了。
他决定扮成小香,给天元一个惊喜。
天元应该会很开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