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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试探(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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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阿诺一行人已探明蓝水部方位,距涌城约莫一日路程。虽无嚮导引路,阿诺却半点不忧迷路——只因蓝卓乳娘在侧,即便阔別十余年,她对家园的气息仍熟稔於心,沿途不时驻足辨认方向,目光所及皆是归乡的急切。在乳娘的精准指引下,一行人蹄疾步稳,行进速度远超预期。

天近黄昏,残阳染红河面,蓝水部的轮廓终於映入眼帘。部落依怒蓝江而建,木柵栏围成的大门前,几名巫族汉子执矛值守。乳娘快步上前,与守门族人低声交谈,表明身份与来意。当听闻族长长子蓝卓从帝都归乡,守门族人顿时面露狂喜,连忙推开沉重的木门躬身相邀,其中两人更是脚下生风,飞奔著往族长居所通报这一喜讯,不多时,整个蓝水部便被这桩喜事搅得沸腾起来。

阿诺正示意亲卫隨蓝卓入內,却见蓝卓竟顿在大门外,脚步踟躕,神色间满是忐忑。阿诺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怎么了快进去与父母团聚才是。”蓝卓轻嘆一声,眉宇间凝著愁绪:“兄长,我此刻才算懂了古人『近乡情怯』的滋味。我两岁便离家,对父母全无印象,他们的样貌、喜好,我一概不知。会不会……他们早已忘了我会不会,他们本就不盼著我回来我这般突兀归来,会不会给他们添了麻烦若真是如此,我又该往何处去”

蓝卓深陷自我怀疑,话音愈发低沉。阿诺见状,抬手在他低垂的额角轻叩了一下,力道不重,却足以將他从思绪里拉回。阿诺语气斩钉截铁,带著几分直白的嗔怪:“休要胡思乱想!你是蓝水部族长嫡子,这是刻在血脉里的身份,你的根就在此处,又能去何方你父母十余年来与你骨肉分离,日夜牵掛尚且不及,怎会不想你夫子说你內秀,依我看,纯粹就是你自己想得太多,庸人自扰罢了!”

蓝卓猝不及防被这般直白点破,一时怔在原地。在他印象中,阿诺向来谦逊有礼,待人接物总保持著几分温和的距离,这般毫不留情的指责,全然不似他往日作风。他分明察觉到,阿诺的转变是从踏入巫乡开始的——褪去了帝都质子的隱忍,多了几分巫族男儿的爽朗。即便话语尖锐,蓝卓心中却暖意翻涌,只觉两人之间那点若有似无的疏离感,在这一叩一斥间彻底消散。他咧嘴一笑,躬身致歉:“兄长教训得是,是小弟执迷了。尚未见父母,便妄加揣测,实在不该。兄长隨我一同入內吧。”阿诺这才舒展眉头:“这才像样。走,莫让你父母久等。”说罢,二人並肩大步踏入部落。

行走在蓝水部的林间小道上,阿诺目光四处打量。部落因紧靠怒蓝江而得名,族人多以渔猎为生,兼营江道货物运输,虽是巫族部落,却比寻常部族富庶几分。只是部落规模不算庞大,依占地面积推算,全族约莫近万人口,远不及阿诺记忆中烈山部的三成——当年烈山部族人兴旺,足有三万之眾,是巫族中为数不多的大部族。

此时道路两旁已挤满了闻讯而来的族人,老幼妇孺爭相围观,目光不住在阿诺一行人身上流连。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身形近两米的阿诺,魁梧挺拔的身姿自带凛然英气,一看便是能征善战的勇士;紧隨其后的亲卫们亦个个体態雄健,步履沉稳有序,周身透著久经沙场的锐利,绝非寻常部落士卒可比。相较之下,身处中间的蓝卓便显得寻常了些——中等身材,体格清秀,眉眼间带著几分书卷气,在巫族崇尚勇力的朴素审美里,只能算差强人意,並无过多出彩之处。一路迎著族人的目光,二人终於走到了部落中心的议事大堂前。

步入大堂,阿诺便见一位中年男子端坐於上首主位,面容与蓝卓有七分相似,頜下蓄著短须,眼神沉稳威严,显是蓝卓之父蓝水部族长蓝罗。主位右侧,还端坐著几位鬚髮皆白的老者,神情肃穆,想来是族中长老。蓝罗见眾人入內,当即起身快步迎上,声音里难掩急切:“哪位是我儿蓝卓快过来,让为父好好瞧瞧!”

蓝卓闻言,快步上前一步,双膝跪地,声音哽咽:“父亲,孩儿……孩儿就是蓝卓。这么多年,父亲还记得孩儿吗”蓝罗眼眶瞬间泛红,快步俯身將蓝卓紧紧抱住,声音颤抖:“傻孩子,为父怎会不记得自己的亲生儿子盼了你十几年,终於把你盼回来了!”父子二人相拥而泣,大堂內一时只剩压抑的呜咽声。

哭了半晌,蓝罗才拭去眼角泪水,扶蓝卓起身,语气满是愧疚:“为父对不住你。当年受局势所迫,不得不將你託付给乳娘送往帝都为质,这些年,为父日日都在愧疚中度过。如今你回来了,为父定要倾尽所有,好好补偿你!”此时乳娘亦上前躬身行礼,声音恭敬:“族长大人,老奴幸不辱命,已將少主抚养成人。少主这些年品学兼优、心性纯良,此次归乡,必是我蓝水部之福!”

蓝罗转头看向乳娘,眼中满是感激:“这些年辛苦你了。你对蓝卓的恩情,便是我蓝水部的恩情。蓝卓也是你的孩儿,往后便让他如待亲生母亲一般待你。”说罢,他目光转向阿诺一行人,面露疑惑。蓝卓连忙引荐:“父亲,这是烈山部质子烈诺,孩儿在帝都为质时与兄长结下深厚情谊。此次孩儿能平安归乡,全赖兄长一路护送、悉心安排,兄长对孩儿有莫大的恩情!”

阿诺连忙拱手谦让:“蓝卓兄弟言重了。你我兄弟相交,患难与共,护送你归乡本就是为兄分內之事,何谈恩情”蓝罗上下打量著阿诺,眼中满是讚许,朗声道:“果然是青年才俊、气度不凡!多谢烈公子护我儿周全。来人!今日全族同庆,大摆宴席,庆贺我儿归乡!”两侧族人当即领命,转身快步离去筹备。

蓝罗又看向蓝卓,语气柔和:“孩子,你先回后宅拜见你母亲和弟弟妹妹,他们也盼了你许久。”蓝卓眼中瞬间燃起光亮,激动道:“好!父亲替我好生招待兄长,孩儿先去见母亲!”蓝罗含笑点头:“快去吧。”看著蓝卓与乳娘快步离去,蓝罗挥手打发其余族人去筹备宴席与阿诺一行人的住宿,大堂內只剩他、阿诺与几位长老。

阿诺心中瞭然,蓝罗定是有话要单独问他。他顺势对门外的古拉吩咐道:“你带亲卫们先去安置歇息,不必在此等候。”古拉躬身领命,带人悄然退下。蓝罗拉著阿诺的手,引他至左侧客位落座,侍女奉上热茶点心后亦躬身退下。蓝罗率先开口,閒谈起十余年来,一眾巫族质子在帝都的生活境遇。

阿诺目光扫过右侧始终端坐不语、目光审视的长老们,知晓这些话亦是说给他们听的。他定了定神,將质子们在帝都的起居、学习、境遇一一详述,语气客观中立,不掺私怨,亦不夸大苦难,只如实阐述所见所闻与自身见解。即便如此,蓝罗与几位长老听著听著,眉头还是渐渐紧锁,神色愈发凝重。

待阿诺讲述完毕,蓝罗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隱晦,旁敲侧击地试探起阿诺对巫族与炎族的立场。阿诺心下通透,瞬间便明白了他们的顾虑——无非是担心归乡的质子们,早已被炎族同化,心向异邦。他索性不再迂迴,直视蓝罗双眼,开门见山道:“蓝族长,您不必绕弯子。有任何疑虑,您尽可直言,阿诺定当知无不言。族长想问的,想必是蓝卓,或是说,我们这帮归乡质子,到底是心向炎族,还是心向巫族,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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