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朕老了，只要他心里有分寸，朕也不介意让他多走几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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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半路杀出个李琚，三番两次坏本宫的好事不说！”
“现在倒好，他竟然还撺掇着陛下把张九龄那个老匹夫给召回来了！”
“而你，就眼睁睁看着他在曲江池出尽风头，看着陛下被他哄得团团转，连半句话都不敢说？”
“你长了张嘴，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吓得殿内的宫女太监一个个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
风暴中心的李琩，一张脸更是难看至极，却也不敢回嘴。
只能静静的站着，任由惠妃倾泻怒火。
而惠妃骂完之后，看着李琩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更是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胸口一阵阵发闷。
她万万没想到，李隆基今日去曲江池，竟然会当众敲定召回张九龄的事。
更没想到，李琚那个小畜生，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局面推到这一步。
她本以为，自己还有时间，可以慢慢布局，一步步把李琚逼入绝境。
可现在，张九龄要回来了。
那老匹夫一生刚正，最是看不惯她外戚干政，更看不惯寿王非嫡非长却觊觎储位。
一旦他回到长安，必然会第一个站出来针对她和武家。
到时候，她十年的谋划，只怕真的要功亏一篑了。
想到这里，惠妃心中的恨意更是如同野草般疯长。
但她也很清楚，现在发脾气没有任何用处。
事已至此，她必须立刻拿出应对的法子。
最终，她也只能强压怒火，看向依旧垂着头的李琩，冷声道：“行了，别跟个木头似的杵在那里。事已至此，悔也无用，我们得想办法把局面扳回来。”
李琩听见这话，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
随即赶忙追问道：“母妃可是有办法了？那张九龄一旦回京，必然会和李琚联手，到时候我们......”
“慌什么？”
听见李琩急切的语调，武惠妃不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心里生出几分失望。
同样是皇子，李琚面对李隆基的威压都能面不改色，步步为营。
可自己的儿子遇到一点事就慌了手脚，难怪斗不过李琚。
但失望归失望，这终究是她的亲生儿子，是她所有谋划的最终目的。
她还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开始思索应对之策。
良久，她睁开眼睛，眼中已是一片冷厉。
她决定分两步走。
第一步，加快针对李琚和太子的谋划。
只要李琚那边出了大乱子，李隆基的注意力就会被转移，张九龄回京的事便会被搁置。
就算不被搁置，至少也能拖延一段时间，给她留出布局的时间。
第二步，便是针对张九龄。
当然，肯定不能是明目张胆地截杀。
毕竟，张九龄虽然辞官归乡，可终究是当过宰相的人，若是在半路出了意外，朝廷必然要彻查。
再者，张九龄是李隆基亲自下诏召回的人。
明目张胆的截杀，就等于打李隆基的脸。
因此，必须换个方式。
至于什么方式嘛.......如今，张九龄年事已高，从韶州到长安又路途遥远。
若是路上染了重病，或者出了什么意外，那也是天意，怪不得谁......
思及此，她立刻做出决定，对着李琩招了招手。
李琩见状，不敢怠慢，急忙将耳朵凑了过去，母子二人开始密语起来。
而李琩听完武惠妃的安排，眼中的慌乱也终于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之色。
随即，他立刻点头应道：“母妃英明，儿臣这就去安排！”
“急什么？”
武惠妃再次喝住他，冷声道：“你给本宫记住，这一次的事情，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更不能让陛下查到我们头上，要是再办砸了，休怪本宫撒手不管，明白了吗？”
李琩闻言，顿时脸色一白。
但还是艰难地点头应声道：“儿臣明白了！”
“去吧！”
惠妃闻言，这才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办。
李琩也不敢多言，匆匆告退离去。
......
与此同时，相比郡王府的急促和含光殿的压抑，含元殿偏殿内的气氛，则是要平和得多。
偏殿正中，李隆基自曲江池回来之后，便靠在软榻上休息。
他手中还捏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字句上。
而是望着殿顶的横梁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高力士端着一盏参汤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见李隆基这副模样，也不敢出声打扰，只将参汤放在案几上，便垂手立在一旁。
倒是李隆基见高力士进来，反而放下了书。
随后端起小盏，一口一口的饮着温热的参汤。
但喝到一半，他不知为何，突然停下了动作，随即冷不丁看向高力士问道：“力士，你说......老八那小子，今日是真沉得住气，还是早就算准了朕的心思？”
高力士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但见李隆基还在等着他的答案，还是斟酌着答道：“老奴愚钝，不敢妄言。”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不过，恒山郡王殿下这些日子的表现，确实要比从前沉稳了许多。”
李隆基闻言，不由扯了扯嘴角。
但也没有喝高力士多说什么，而是自言自语道：“朕抬举他，是为了让他制衡寿王和武家。”
“可若是他太聪明了，聪明到连朕都看不透......那用起来，便没那么顺手了啊。”
高力士听到这里，心头顿时一紧。
不过，他终究只是帝王家奴，这些话，他不能接，也不敢接，只能假装没听见。
好在，李隆基也没指望他接话。
自言自语片刻后，他忽地摆了摆手道：“罢了，朕老了，这天下，将来总归都是年轻人的，只要他心里有分寸，朕也不介意让他多走几步。”
说罢，他又端起参汤饮了一口，随即语气淡淡地吩咐道：“传旨下去，明日早朝，让恒山郡王入朝议事。”
高力士闻言，赶忙躬身应道：“老奴遵旨。”
李隆基点了点头，放下空盏，重新靠回软榻上，闭上了眼睛。
殿内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响。
高力士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独留下李隆基一人，在这偌大的宫殿里，独自品味着帝王心术带来的那份快意与多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