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朕老了，只要他心里有分寸，朕也不介意让他多走几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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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甫听见这话，不由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靠在椅背上，花白的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权衡什么。
李嗣业的武力，他自然是知道的。
在武功县时，能在两百死士的围杀中，护着他全身而退，说李嗣业有万夫不当之勇，绝非夸大其词。
若是有李嗣业亲自走一趟韶州，至少能保张九龄在明面上的安危，无人能正面拦阻。
可问题是，从韶州到长安，路途何止千里？
这么长的路，李嗣业就算再能打，也只是一个人。
而惠妃若铁了心要阻止张九龄回京，就绝不会只派几个刺客了事。
她能在京畿之地调动两百死士截杀皇子，自然也能在沿途各道布下天罗地网。
想到这里，李林甫不由摇了摇头。
随即缓缓开口:“殿下让李嗣业走一趟，倒也不是不行。此人武艺高强，忠心耿耿，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光靠他一个人，终究有些不保险。张九龄若是出了事，殿下在长安的布局，便要功亏一篑。”
李琚闻言，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他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张九龄若是在半路出了意外，且不说朝堂上失衡的局面会继续恶化。
单是他自己在长安的处境，就会变得艰难许多。
武惠妃一系会趁机反扑，那些正在观望的中间派官员会重新缩回去。
甚至就连李隆基那边，只怕也会对他生出几分失望。
所以，张九龄必须平安回到长安，绝不能出半点差池。
可李林甫说得对，光靠李嗣业一个人，确实不够。
那怎么办？
难道要动用哥舒翰？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哥舒翰那支兵马，是他藏在暗处最大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轻易动用。
更何况，从六盘山到岭南数千里地，大军一动必然惊动沿途官府，更瞒不过李隆基的耳目。
到时候别说接应张九龄，他自己先落个私调边军、意图不轨的罪名，直接就步了太子的后尘。
想到这里，李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就在这时，对面的李林甫却忽然开口道：“殿下，老夫倒是有个法子。”
李琚闻言，顿时精神一振，赶忙追问:“什么法子？”
李林甫也不卖关子，沉声道：“如今，张九龄虽已辞官归乡，可他当了这么多年宰相，门生故吏依旧遍布天下。”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尤其是那些清流官员，大多受过他的提携之恩。”
“您若是能说动这些人出面，沿途照应，或许，要比我们自己派人要稳妥得多。”
李琚听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是啊，他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
张九龄在朝堂上可是经营了几十年，门下弟子遍布各道州县。
这些人中，或是地方官员，或是世家大族。
但不论是谁，手里都有大量的人手和资源。
想到这里，李琚不由重重点头：“叔公此计可行。张九龄的门生故吏，确实遍布沿途各道。只要他们知道消息，必定会主动出面。”
“这些人或是地方官，手里有差役有兵丁，或是世家大族，有护院有家丁，的确远比我们派几个人去要管用得多。”
“只是......”
李琚话锋一转，又皱起了眉头：“如何让这些人知道消息，又不显得刻意？若是让人查到是我们暗中传信，反倒落了下乘，只怕还会让父皇觉得我们与张九龄早就暗通款曲。”
李林甫闻言，不由笑了笑。
他捋了捋胡须，缓声道:“此事不难。今日圣人在曲江池当众说了要召张九龄回京，这个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天下。那些门生故吏知道了消息，自然会有所动作。”
“我们只需要暗中推一把，让消息传得更快些就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殿下不必亲自出面，只要人把消息散播到沿途各道的驿站、酒楼，用不了十天半月，整个大唐都会知道张九龄要回来了。”
“到时候，那些门生故吏就算不想出面，也得掂量掂量天下人的议论。”
李琚听到这里，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他不由暗暗感慨，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这种借力打力的法子，也就只有李林甫这种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才能想得出来了。
既不用自己冒险，又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还能让张九龄的那些门生故吏主动靠过来。
简直是一举三得。
想到这里，他当即点头，语气果断：“行，我这就去安排。消息传递之事，没有人比老鬼在行。我让他把手底下的人全都撒出去，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让沿途各道都知道张九龄要回京的消息。”
李林甫闻言，也笑着点了点头。
随即也不再在这件事上多言，而是话锋一转，提醒道：“殿下，接应张相之事固然要紧，但还有一件事，您也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李琚立刻收敛笑意，正色道：“叔公请讲。”
“上朝。”
李林甫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
而李琚闻言，不由微微一愣。
李林甫也不卖关子，直接解释道：“殿下回京已有数日，该见的人也见了，该铺的路也铺了。今日圣人在曲江池当众表态，便是摆明了态度，要拿殿下制衡寿王。”
“若老夫所料不差，用不了几日，圣旨便会下来，召殿下入朝议事。”
李琚闻言，心中也是瞬间了然，当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叔公放心，我心里有数。”
李琚沉声道：“这些日子，我已经让手下人整理了如今朝堂各部的政务详情，还有各地的民生奏报，绝不会临阵磨枪，失了分寸。”
李林甫见他神色沉稳，眼中不由闪过一抹欣慰。
随即，他点点头：“殿下既然已经有了准备，老夫就放心了。”
李琚也不再多言，起身对着李林甫拱了拱手：“叔公，事不宜迟，我这就去安排老鬼传信之事，先把张相回京的路铺好。”
李林甫也起身颔首：“殿下且去。”
李琚不再废话，起身大步流星地出了偏院。
随后立刻唤来狗儿，让他连夜去东市找老鬼，吩咐传信的一应事宜。
......
而就在李琚和李林甫在郡王府中定计之时，大明宫深处的含光殿内，气氛也已经降至冰点。
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映着武惠妃那张扭曲而铁青的脸。
寿王李琩垂着头站在殿中，浑身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刚出了曲江池，便马不停蹄地进了宫，把雅集上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地告诉了武惠妃。
然后，迎接他的，便是眼前这场雷霆之怒。
“废物，废物！”
惠妃声音尖利，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怨毒：“本宫谋划了整整十年，十年，眼看着就要把李瑛那废物拉下马，让你登上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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