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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子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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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云鹤费力睁开眼,谢翼赫然闯入视线,少年满眼欢喜,慌张伸出手要扶起她。

盯着少年那张熟悉的脸,梦中一幕幕骇人场景涌入她脑海,连带那双伸过来的手也令人不安,夏云鹤顺势往后一缩,躲开谢翼的手,却不想扯动伤口,霎时痛彻背膂,仿佛有万千钢针攒刺心肺,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这一躲,像盆冷水浇灭谢翼的欢喜,他愣在原地,半抬的手臂僵住,默了又默,终是收回动作,转头向钱盒儿招招手,“去灶上盛碗热粥过来,不要太烫,也不要太凉,顺道告诉夏老夫人一声先生醒了。”

钱盒儿应声要走,又被谢翼叫住,“张先生也请来,就说夏大人醒了,烦请他再来看一回脉。”

夏云鹤忍着心口剧痛,勉强靠上大迎枕,粗粗扫了一眼四周,只见锦裀绣褥,沉香镂柱,不似简陋的城东宅院,分明是秦王府,她眼神冷下来,看谢翼叮嘱钱盒儿,那小宦官急急忙忙出去了,谢翼才不紧不慢转过身,面上又扬起笑。

“先生睡了三日,老夫人连烧了三日香,求遍各路神仙,今日总算醒来……”

夏云鹤垂下眼眸,恍觉自己散着头发,她半撑起头,另一只手绞着发丝,轻声问道,“我,不该在自家屋里?怎地在……秦王府?”

谢翼解释道:“先生受伤了,可还记得?那日情况紧急,便先来了王府,等先生伤好了再回去也不迟。”

“倘若我……今日便要回去呢?”

谢翼笑着道:“臻娘三日前跌破了头,也是需要人照顾,先生这会儿回去冷锅冷灶,不妨在王府安心住着,慢慢养伤。”

夏云鹤冷冷打量着他,少年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眉眼弯成月牙,看着颇为纯善,她此刻若说些重话,反倒显得故意刻薄,可想到梦里谢翼那个疯癫样儿,她横竖不愿再多看他一眼,索性闭紧双眼,不再说话。

谢翼只当她受伤虚弱,不愿多说话,便兀自坐到床榻边,说道,“先生好好养着,过段时日,鄞郡有七月的灯节,到时我带……”

“盗粮案……怎么样了?”,夏云鹤睁了眼睛,淡淡问了一句。

谢翼道:“此事有王县令操持,应该出不了差错。”

“王延玉?”

“先生?才醒过来,便不要想这些事了。”

夏云鹤盯着谢翼看了会儿,坦然问道,“鄞郡灯节,殿下……要带什么?”

谢翼却说不出口了,结结巴巴道,“不,不,不做什么……不是,我,我……”

夏云鹤掩唇咳嗽两声,牵动伤口,疼得她又闭上眼睛。

谢翼不敢再乱说,正巧老秦头端来米粥,谢翼刚接过,夏老夫人与三娘又来了,夏老夫人自然从谢翼手中接过米粥,替夏云鹤一下一下吹凉,慢慢喂她吃完,又搂着她哭了一通,一个劲抹泪,一直念叨些老天保佑的话,谢翼见插不上话,招呼着老秦头离开。

等谢翼出去,夏老夫人才止住眼泪,说起前几日她与三娘拜访王延玉的事。

夏云鹤问如何?老夫人叹口气,只说王延玉滑不溜手,叫她少沾惹。

“那夜才进县衙,正碰上王县令提审祈渊、许行,我们表明身份,王延玉倒有意思,说这二人都是人证,让我们想问什么便问。我怕这二人知道你扮男装的事,说出去,只得旁敲侧击警告,若是我儿有事,我不会放过他们。”

夏云鹤苦笑道:“他们还真知道我的身份。”

夏老夫人摸摸她的头,“吾儿莫怕,那二人有分寸,对你的扮男装一事只字未提,我又使了银钱,牢头们自是不会为难他们。只是他们说起陈海洲谋逆一事,又提到姝儿身份,以及那把陈王剑……”

“我正忧心剑落在官府手中,万一皇帝借机寻个由头,为难夏家,王延玉竟在提审完毕后,将剑还了回来……”

“什么?王延玉为何这样做?”,夏云鹤闭眼揉着额,“母亲如今拿着那把剑?”

“不应下如何?那剑是天子所赐,若让人知晓夏家丢了剑,其罪一。剑是姝儿拿着,姝儿的身份王延玉已经知道,夏家包庇反王之后,其罪二。王延玉愿意卖这个人情,无论如何,夏家得受着,你明白吗?”

“呵呵,这剑接不接下,王延玉都有把柄拿捏,母亲接了这个人情,可想过我日后的境况?王子昭真是好算计。”,夏云鹤咳嗽两声。

三娘在一旁安慰道:“公子别多想,至少有秦王罩着我们,一时之间也没人敢动您。”

夏老夫人却不这么认为,“你还想以后?阿云,你觉得你还能在鄞郡待下去吗?你的身份,秦王是知道的,他暂时不说出去,可是……难保以后。你知道秦王什么心思吗?多在王府住一日,你便多一分危险,更会给旁人留下话柄。”

“母亲,孩儿知道不可在秦王府久住,可,可刚……刚与秦王说这事,他拿话绕过去了。事缓则圆,您让我再……想个法子与他说明白。”

夏老夫人点点头,“你清楚便好。”,夏老夫人又道,“经此一事,你也该辞官了,阿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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