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昂贵手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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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与我无关。我多管闲事。”她不再看顾承舟,而是猛地转回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叶挽秋。那目光里,怒火尚未完全平息,又掺杂了更多复杂的情绪——审视,探究,不屑,以及一丝被哥哥当众驳了面子后、无处发泄的迁怒。
她伸出涂着蔻丹、保养得宜的手指,再次拈起桌上那方深蓝色的丝绒小包。这一次,她的动作不再漫不经心,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泄愤的、粗暴的力道。她用力一扯,包裹在外面的丝绒布被扯开,露出里面一个深蓝色的、质感厚重的高级皮质表盒。表盒的盖子中央,镶嵌着一个简约的、银色的品牌徽记——那是一个在时尚杂志和广告牌上频繁出现、象征着财富、地位与品味的标志。
叶挽秋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即使她对奢侈品并无太多了解,但这个标志,她也认得。那是来自瑞士的顶级腕表品牌,以简约的设计、精湛的工艺和令人咋舌的价格闻名于世。一个普通的入门款,也绝非她这样的学生能够想象。
顾倾城“啪”一声打开表盒的搭扣,将盒子翻转,对着叶挽秋的方向。暖黄的灯光下,表盒内衬的黑色天鹅绒上,静静地躺着一块腕表。
表盘是深邃的午夜蓝,如同最宁静的夜空,上面镶嵌着细碎的钻石,模拟出星辰的轨迹,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而璀璨的光芒。表壳是铂金材质,泛着温润内敛的金属光泽。表带是深蓝色的鳄鱼皮,纹理细腻。整个腕表的设计极致简约,却处处透着低调的奢华与不凡的工艺。无需任何介绍,任谁都能一眼看出它的价值不菲。
“看清楚了?”顾倾城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刻意的、居高临下的平静,仿佛在展示一件无关紧要的工艺品,“百达翡丽,星空系列,今年巴塞尔表展的新款。不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也就一百来万。”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个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目光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析着叶挽秋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现在,你还觉得,‘只是店员与客人的关系’,‘不合规矩’,所以‘不能收’吗?”
一百万。
这个数字,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叶挽秋的耳膜上,发出嗡嗡的轰鸣。她看着那块在灯光下闪烁着冰冷星光的腕表,看着顾倾城脸上那混合着讥诮、挑衅和某种难以言喻情绪的表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让她四肢冰凉,血液都仿佛冻结了。
不是“小东西”,不是“图个开心”,而是一块价值百万的、顶级奢侈腕表。顾倾城所谓的“补上”生日礼物,竟然是这样一件足以改变普通人命运的奢侈品。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礼物”,这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用金钱堆砌起来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某种意义上的“警告”或“试探”。
她忽然明白了顾倾城那番看似“好意”的话语背后,隐藏的真正含义。那是在用最直观的方式,丈量、并强调他们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是在告诉她,顾承舟的世界,与她叶挽秋的世界,有着怎样天壤之别的差距。昨晚那场雨夜的“偶遇”,在这样一件奢侈品的映衬下,显得如此荒诞,如此……不合时宜。
荒谬,可笑,以及一种被彻底冒犯、被物化、被轻蔑对待的强烈屈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刚才因为顾承舟推回礼物而升起的那一丝茫然和复杂情绪,此刻也被这冰冷的潮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尖锐的、清晰的刺痛,和一股压抑不住的、冰冷的怒火。
她抬起头,直视着顾倾城那双漂亮却写满傲慢的眼睛。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苍白得像一张纸,但那双总是沉静如水的眼眸,此刻却像是凝结了冰霜,清澈,冰冷,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平静。
“顾小姐,”她的声音响起,比刚才更加平静,也更加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清晰地在寂静的咖啡馆里回荡,“我想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与顾先生,只是店员与客人的关系。您的礼物,无论价值几何,都与我无关,也……受之有愧。请您收回。”
她的目光,没有在那块璀璨的腕表上停留哪怕多一秒,而是直直地、毫不退缩地,迎上顾倾城的视线。那目光里,没有贪婪,没有怯懦,也没有被巨额财富冲击后的震惊失态,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晰的拒绝。
顾倾城脸上的表情,再次凝固了。她似乎没料到,在明明白白展示了这块表的价值之后,眼前这个穿着廉价围裙、租住在“破公寓”里的女学生,竟然还能如此平静、如此斩钉截铁地拒绝。她眼底的讥诮和挑衅,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瞬间冻结,然后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难以理解的错愕,和一丝被彻底无视、被冒犯的恼怒。
“你……”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看着叶挽秋那双冰冷清澈、毫无动摇的眼睛,一时竟有些语塞。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顾承舟,忽然有了动作。
他伸出手,不是去拿那块表,也不是去碰那个打开的表盒,而是直接拿起了顾倾城放在手边的、那副茶色墨镜。然后,在顾倾城和叶挽秋都尚未反应过来的目光中,他手腕一翻,将墨镜的镜片,轻轻盖在了那块打开的表盒上。
“嗒”一声轻响。
深蓝色的鳄鱼皮表带,璀璨的钻石星辰,温润的铂金表壳,连同那个醒目的品牌徽记,瞬间被茶色的镜片遮住,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被染上茶色的轮廓。
顾承舟的动作很轻,很稳,甚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随意。仿佛他盖住的,不是一块价值百万的腕表,而只是一只不小心飞到桌上的、恼人的飞虫。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自己的妹妹,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闹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