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昂贵手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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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仿佛在顾承舟那个简单的、将丝绒小包推回的动作后,彻底凝固了。暖黄的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在深色木质桌面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将那方深蓝色丝绒映衬得愈发幽暗神秘,像一小片沉静的、不见底的深海。
顾倾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那双漂亮得近乎凌厉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的光芒从最初的兴味盎然、看好戏般的玩味,迅速冷却、沉淀,化作一种锐利的、被冒犯后的不悦,以及一丝更深沉的、难以解读的探究。她的目光,如同冰锥,先是钉在那方被“退回”的丝绒小包上,仿佛要用视线将它烧穿一个洞,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移向坐在对面、依旧侧脸对着窗外、仿佛事不关己的顾承舟。
她的红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下颌的线条也微微收紧。这个动作让她明艳的脸庞显出几分罕见的、属于顾家人的冷硬。她没有立刻发作,只是那样看着自己的哥哥,目光沉甸甸的,带着无声的质问,和一种被拂逆后、属于顾大小姐的骄矜怒意。
叶挽秋僵在原地,手指在身侧蜷缩得更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那细微的刺痛感,是她此刻唯一能清晰感知的、与现实连接的锚点。顾承舟的动作太快,太自然,也太出乎意料。他既没有接受妹妹这看似“好意”实则充满微妙施舍和试探意味的“补送”,也没有用言语拒绝,只是用一个近乎漠然的、物归原主的动作,将这份烫手的“礼物”,轻飘飘地、却又不容置疑地,推回了原点。
这算什么?默认她的拒绝是合理的?还是单纯觉得顾倾城的行为越界、不合时宜?亦或是……他对这整个“生日礼物”的事件,根本毫不在意,只是顺手处理掉一个麻烦?
各种猜测如同被搅动的浑水,在她脑海里翻滚,却得不出任何清晰的答案。她只能感觉到,胸口那股冰冷的、混杂着荒谬和屈辱的浪潮,在顾承舟那个动作之后,并没有平息,反而变得更加复杂难言。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只剩下空落落的茫然,和一丝更加尖锐的、被轻视的刺痛——仿佛她刚才那番郑重其事的拒绝,在顾氏兄妹这场无声的、她无法理解的交锋中,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甚至无需在意的背景音。
“哥。”顾倾城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平静,但尾音里那点细微的、上挑的弧度,却泄露了她极力压抑的不悦。“你这是什么意思?”
顾承舟终于将目光从窗外彻底收了回来。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的妹妹。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却没有融化那片惯常的沉静与漠然。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情绪的样子,仿佛顾倾城问的是一个“今天天气如何”般无关紧要的问题。
“她的意思,你听到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目光淡淡扫过桌上那方深蓝色丝绒,“不合规矩,也无需。”
“无需?”顾倾城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眉梢高高挑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两簇小小的、带着嘲讽的火苗,“哥,昨晚是谁冒着大雨跑到人家楼底下,像个……”她顿了顿,似乎觉得后面的话不太雅,硬生生刹住了,但语气里的讥诮却丝毫不减,“……像个傻子似的站着?现在跟我说‘无需’?”
叶挽秋的心脏,在顾倾城提及“昨晚”、“楼底下”这几个字眼时,骤然紧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冰冷的麻木。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耳根也在发烫,那是一种混合着羞耻、窘迫和被赤裸裸揭穿的难堪。原来,她真的知道。知道得如此清楚。那顾承舟呢?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将自己昨晚那莫名其妙的“路过”,告诉了他的妹妹?是随口一提的闲聊?还是别的什么?她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顾承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那是一个非常细微的动作,短暂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他的目光落在顾倾城因为恼怒而显得愈发明亮的脸上,停留了短短一瞬,然后移开,重新看向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城市,玻璃窗外是流光溢彩的霓虹和川流不息的车灯,映在他深黑的眼眸里,却照不进一丝光亮。
“我的事,与你无关。”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带着一种清晰的、拒人**里之外的疏离,“东西,收回去。”
“与我无关?”顾倾城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或者说,她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发泄刚才被“驳回”面子的由头。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逼近顾承舟,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烧着真实的怒火,“顾承舟,我是你亲妹妹!你大半夜不回家,跑到一个女学生租的破公寓楼下淋雨,还跟我说与我无关?好,就算与我无关,那跟顾家有没有关?跟爸妈有没有关?要是被那些盯着顾家的人看到,会怎么想?怎么说?”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些,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不远处那对年轻情侣已经彻底停下了交谈,略带尴尬和好奇地望过来。周韵站在吧台后,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并没有出声干涉,只是默默地将正在播放的钢琴曲音量,调高了一些。舒缓的琴音流淌开来,试图冲淡这骤然紧绷、充满火药味的气氛。
“破公寓”三个字,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了叶挽秋一下。虽然知道在顾倾城这样的人眼中,她租住的那种老旧小区确实堪称“破旧”,但如此直白、如此轻蔑地从对方口中说出,还是让她心底最后一丝强撑的平静,裂开了一道缝隙。一股冰冷的、带着自嘲的苦涩,悄然蔓延开来。是啊,在她眼中,自己不过是个租住在“破公寓”里、需要靠兼职维持生计的、不起眼的女学生。而顾承舟,是即使深夜“路过”那里,都会引起妹妹警觉、担心“被看到”、“被议论”的存在。他们之间,本就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昨晚那场雨夜的“偶遇”,那个微凉的触碰,那句低沉的祝福,此刻回想起来,更像是一个荒诞的、不合时宜的错误。
顾承舟的脸色,在顾倾城提到“顾家”、“爸妈”以及“被看到”、“被议论”时,彻底沉了下来。那是一种肉眼可见的、气场的变化。仿佛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下降了几度。他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线条更加冷硬,下颌绷紧,薄唇抿成一条冷冽的直线。那双总是沉静无波的眼眸,此刻如同凝结的寒冰,冷冷地扫向顾倾城。
“顾倾城。”他开口,声音并不大,甚至比刚才更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淬炼过,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的重量,“适可而止。”
短短四个字,却让顾倾城咄咄逼人的气势,为之一滞。她看着哥哥那双冰冷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满腔的怒火和骄纵瞬间被冻住,只剩下丝丝缕缕的、不甘的寒意。她太了解顾承舟了。当他用这种语气、这种眼神说话时,意味着他的耐心已经耗尽,意味着任何进一步的挑衅,都可能触及他真正的底线。
兄妹二人隔着小小的方桌,无声地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暖黄的灯光,舒缓的钢琴曲,咖啡的醇香,此刻都成了这场无声交锋中,荒诞而模糊的背景。
叶挽秋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又像个被强行拽入舞台中央、却毫无台词和角色的、尴尬的旁观者。顾倾城话语中透露出的信息,像冰冷的潮水,一遍遍冲刷着她的认知。“顾家”、“爸妈”、“被议论”……这些词汇如同沉重的枷锁,将她与顾承舟之间那本就模糊不清、无法定义的距离,瞬间具象化、冰冷化。昨晚雨夜楼道里那一点点微弱的、不真实的悸动,在此刻看来,更像是一个可笑的、不自量力的幻觉。
她应该立刻离开。离开这张桌子,离开这对兄妹,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但她的双脚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一种混合着难堪、屈辱、茫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刺痛的情绪,牢牢攫住了她。
打破这死寂般沉默的,是顾倾城一声短促的、带着浓浓讥诮的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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