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3章暗流 车祸发生在一个叫不到地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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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车祸?”她问,语气像是随口一问。
“就昨天傍晚,在柳湾那边。听说车翻了,人没大事。”老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花老板,你说这人是不是傻?都到这个份上了,还往乡下跑,不是找死吗?”
花絮倩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给老板又倒了一杯酒,然后找了个借口出了包间。站在走廊里,她掏出手机,翻到买家峻的号码,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你小心点”?太假了,他们没那么熟。
说“我知道是谁干的”?她确实知道一些,但说出来,她自己就有麻烦。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回到包间,继续倒酒,继续笑,继续听那些男人说着那些有的没的。
晚上打烊之后,她一个人坐在三楼的包间里,窗户开着,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她把那双高跟鞋踢掉,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头蜷了蜷,觉得舒服了一些。
她想起买家峻第一次来云顶阁的样子。
那天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有些乱,眼睛很亮。他没有去楼上的包间,而是在大厅里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一壶茶,坐了一个多小时,东看看西看看,像一个好奇的游客。
她主动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
“买书记,第一次来?”
“嗯。”他笑了笑,“这地方不错。”
“以后常来。”
“可能不会。”他说,“我这个人,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花絮倩当时觉得,这个人要么是装,要么是真的傻。在沪杭新城这种地方,不习惯“这种场合”,怎么能干得下去?
现在她觉得,他可能真的不是装。
五
买家峻没有因为车祸而停下调查。
第二天一早,他就到了办公室,比平时还早了半个小时。小周比他更早,已经把昨天的调研记录整理好了,打印出来放在他的桌上。
“小周,你昨天吓坏了吧?”
“有点。”小周老实承认,“不过现在没事了。”
“以后出门,多带两个人。”买家峻说,“这是命令。”
小周点了点头,出去了。
买家峻翻着那份调研记录,把重点的地方用红笔圈出来。他圈得很慢,每一处都仔细看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圈到第三页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买书记,我是刘长河。”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紧张,“您方便说话吗?”
买家峻放下红笔,靠在椅背上。
“你说。”
“安置房的事,我有些情况想向您反映。但是我不敢在电话里说,我怕有人监听。”
“那你说个地方,我去找你。”
“不,不,您别来。”刘长河的声音更低了,“我去找您。今天晚上,八点,在市民广场的喷泉旁边。我一个人去,您也一个人来。行吗?”
买家峻想了想。
“行。”
电话挂了。
买家峻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把那个号码存了下来。他不知道刘长河要说什么,但他知道,这个人一定是掌握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否则不会这么小心。
他想起工头递给他的那张纸条,上面写的也是“刘长河”三个字。
看来,这个人很关键。
六
晚上八点,市民广场。
广场上人不少。跳广场舞的大妈们排成方阵,随着音乐扭动腰肢;孩子们在喷泉边上跑来跑去,大呼小叫;卖棉花糖和烤红薯的小贩推着车,在人群里穿来穿去。
买家峻一个人来的,穿了一件深色的外套,戴了一顶帽子,看起来跟普通的散步市民没什么区别。
他在喷泉旁边站了一会儿,东张西望,没有看到刘长河。
等了大约十分钟,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广场东边走过来。那人穿着工地上的迷彩服,戴着安全帽,走路的姿势有些佝偻,像是一辈子都在弯腰干活。
他走到买家峻跟前,抬起头,露出一张被风吹日晒得黝黑的脸。
“买书记?”
“我是。”
刘长河四下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他们,才压低声音说:“买书记,我跟您说的事,您千万别告诉别人是我说的。要不然,我这条命就没了。”
“你放心。”买家峻说,“我不会出卖你。”
刘长河咽了一口唾沫,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安置房的钢筋,用的是次品。”他说,“按设计要求,应该是十二毫米的螺纹钢,实际用的是十毫米的,而且好多都是回收料,强度根本不够。水泥也是,标号不够,掺了太多粉煤灰。这样的房子,盖起来也是危房,住不了几年就会出问题。”
“谁让这么干的?”
“解总。”刘长河说,“解迎宾。他让工头们用次品,省下来的钱,他跟工头三七分账。工头拿三成,他拿七成。我们活干就养不了家。”
买家峻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沉。
“你有没有证据?”
刘长河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买家峻。
“这里面有进货单、验收单,还有我跟工头的通话录音。工头亲口说的,是解迎宾让他这么干的。”
买家峻接过信封,掂了掂,不重,但里面的东西,能压死人。
“谢谢你。”他说。
“不用谢。”刘长河说,“我就是个干活的,没什么文化,但我也有良心。那些房子是给人住的,不是给鬼住的。”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很快消失在人群里。
买家峻把信封揣进怀里,站在喷泉旁边,看着那些跳舞的大妈,那些奔跑的孩子,那些叫卖的小贩。
沪杭新城的夜晚,看起来那么平静,那么祥和。
可他知道,这平静底下,埋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广场。
夜风很凉,吹得他外套的下摆猎猎作响。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这片土地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