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1章钥匙与抉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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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站在同一边。”陆峥,“我们都是想找到真相的人。只是你走了一条岔路,现在该回来了。”
沉默。
雾在两人之间流动,像一条看不见的河。
陈默把钥匙收进口袋,转过身,朝船舷梯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三天后,我给你答复。”
他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踩在荒草上,沙沙沙,沙沙沙,像一个人在很深的雪地里行走。然后是汽车发动的声音,由近及远,渐渐被江风和芦苇的沙沙声吞没。
陆峥一个人站在废船上,站了很久。
雾越来越浓,浓到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灰白色。他伸出手,看不清自己的手指。他闭上眼睛,听着江水拍打船壳的声音,一下,一下,不急不慢,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他想起老鬼的话——“如果他不倒戈,他就必须被清除。这是规矩。”
他把手插进口袋,摸到了那把钥匙的备用。
是的,他留了一把。
不是不信任陈默,而是这条线上,没有人可以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老鬼教他的第一课。
他转过身,也走向舷梯。
三
陆峥回到市区的时候,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夏晚星家。钥匙还在他身上,上次她给他的那把。他开了门,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他以为她不在,正要转身走,听到沙发上有动静。
“陆峥?”
夏晚星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根本没睡。
“是我。”陆峥开了灯。
夏晚星从沙发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枕头的压痕。她穿着那件旧的棉质睡衣,领口有些松了,露出一截锁骨。桌上放着一碗凉透了的泡面,筷子插在面里,像两根墓碑。
“你一整天去哪了?”她揉了揉眼睛,“我打了你十几个电话。”
陆峥掏出手机,没电了,黑屏。
“去见了一个人。”他,走到厨房,把凉透的泡面倒了,洗了碗,放好。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两个鸡蛋,一把青菜,又煮了两碗面。
夏晚星坐在餐桌旁,看着他忙碌的背影。他的夹克上有锈迹,鞋上沾着泥,头发被江风吹得乱糟糟的,看起来像是从什么荒郊野外刚回来。她想起父亲以前也是这样,每次执行完任务回来,都是这副狼狈的样子。母亲从来不问,只是默默地给他
面煮好了。陆峥端过来,一碗放在夏晚星面前,一碗自己端着,坐在对面。
夏晚星低头看着那碗面。面是清汤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白裹着蛋黄,圆圆的,像一个的月亮。青菜翠绿,面条白净,汤清如水。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烫的,烫得她眼眶发酸。
“陆峥。”她含着面,声音含混不清。
“嗯。”
“你是不是去见陈默了?”
陆峥的筷子顿了一下。
“是。”
“你跟他谈了什么?”
陆峥沉默了片刻。
“谈了他父亲的事。”
夏晚星放下筷子,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一种她不清的东西——不是累,是重。像是有人在他的肩膀上放了越来越多的东西,他扛着,一声不吭,可她能看出来。
“你还好吗?”她问。
陆峥看着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一个很淡很淡的笑,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可夏晚星看到了。
“还好。”他,“面不错。”
夏晚星低下头,继续吃面。
面吃完了,汤也喝完了。陆峥洗了碗,擦了灶台,关了灯。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陆峥。”夏晚星叫住了他。
他回过头。
“不管发生什么,”夏晚星站在客厅里,灯已经关了,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光,橘黄色的,照在她脸上,把她照得像一幅油画,“我都在这里。”
陆峥看着她,看了几秒钟。
“我知道。”他。
门关上了。
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夏晚星站在黑暗中,听着那个声音,听着它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她转过身,走回沙发,坐下来。
手机亮了。是一条消息,苏蔓发来的。
“晚星,明天有空吗?想跟你聊聊。”
夏晚星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窗外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长长的,瘦瘦的,像一个孤独的问号。
她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四
三天后,陈默没有打电话,没有发消息,也没有来废船。
陆峥在老鬼的档案馆里等了整整一天,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老鬼给他泡了三杯茶,他一口都没喝。窗外的梧桐树叶从绿变黄再变黑,最后变成了一片模糊的暗色。
八点过十分,他的手机响了。
不是电话,是一条消息。陈默发的。
只有一行字。
“箱子打开了。我想见你。”
陆峥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悬了很久。然后他打了两个字。
“哪里?”
回复来得很快,像是一直在等。
“老地方。废船。”
陆峥站起身来,拿起外套。
老鬼坐在木桌后面,端着第四杯茶,看了他一眼。
“去多久?”
“不知道。”
老鬼点了点头,没有问别的。
陆峥走出档案馆的时候,夜风很凉,吹在脸上像水一样。梧桐树的叶子在路灯下泛着金黄色的光,一片一片地下来,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走过的路上。
他加快了脚步。
身后,档案馆的灯一盏一盏地熄灭了,整栋楼沉入了黑暗,像一只闭上了眼睛的老兽,趴在梧桐巷里,安静地呼吸着,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而明天,会来。
不管他们准备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