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方寸之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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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颇冬日的晨光,带着清冽的寒意,透过新租下铺面的格栅窗,在地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这处铺面位于一条相对安静、却又不至偏僻的街巷,离赛义德的陶器作坊不远,原本是个经营不善的香料铺子,空气中还隐约残留着没药与乳香的余韵。哈桑站在空荡的堂屋内,环顾四周,心中已然开始规划这片属于诺敏医道的“方寸之地”。
赛义德也来了,他默默打量着屋子的结构,用那双惯于衡量陶器比例的眼睛审视着梁柱和墙。“这里,可以隔出一个间,用于存放贵重药材和你的手稿。”他指着堂屋后方一处相对干燥的角,“前面敞亮,正好设诊案和药柜。煎药的地方,就设在后面天井里,通风,也免得药气熏扰前来看诊的人。”
哈桑点头,老师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他们没有雇佣太多的工匠,许多事情都亲自动手。哈桑用苏丹赏赐的一部分钱币,购置了必要的木材和工具。赛义德则发挥他陶匠的本领,亲手烧制了一批特制的药罐和研钵,器形质朴,却厚薄均匀,利于药性的煎出和药材的研磨。
药柜是请了城中一位老木匠打造的。哈桑没有要求繁复的雕花,只强调隔档要分明,抽屉要顺滑,每个药斗上都留出了贴上药名标签的位置。他按照《医道汇源》中的分类,将药材分门别类:解表、清热、祛湿、温里、理气、活血、补益……每一类下,又细分子目。当那些熟悉的、来自草原、波斯、阿拉伯乃至本地的草药,被他心地放入对应的抽屉时,他仿佛感觉到诺敏老师的目光正透过这些草木,注视着这片崭新的天地。
诊案设在了窗边光线最好的位置。哈桑没有选择过于华丽的桌案,只是一张厚重的旧木桌,上面摆放着脉枕、笔墨纸砚,以及一个他特意让赛义德烧制的、用于盛放银针和艾绒的陶盒。桌旁,放置了两张供病患坐的普通木凳。整个布置,简洁、实用,透着一种沉稳的气息,与诺敏医道注重实效、不尚虚华的精神一脉相承。
筹备的日子里,街坊邻里们很快便得知了哈桑将要开设医馆的消息。曾经受惠于他的老织工阿里、陶匠赛义德的那些老主顾、以及许多叫不上名字却记得他恩情的贫苦民众,纷纷前来帮忙。有人送来了自家织的粗布门帘,有人帮忙清扫了积年的灰尘,那位曾被哈桑从鬼门关拉回来的税务官,甚至派管家送来了几盆耐寒的绿植,是可以“清新空气”。
哈桑一一谢过,心中暖流涌动。他知道,这座医馆未来的根基,不在华丽的装饰,也不在显赫的名声,而在于这些最朴实的信任与期盼。
赛义德大多时候只是默默地看着,偶尔在关键处给出建议。他看着哈桑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切,眼神中流露出欣慰。在药柜最终安置妥当的那天傍晚,师徒二人在尚未正式开张的医馆里,就着一盏油灯对坐。
“名字,想好了吗?”赛义德问。
哈桑沉吟片刻,答道:“学生想叫它‘回春堂’。”他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春主生发,寓意生机与希望。先师的医术,旨在扶助人体自身的生机,驱除病邪,回归健康。此名,既是对病患的祝愿,亦是对先师医道的秉承。”
“回春堂……”赛义德低声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甚好。”
夜色中,尚未悬挂匾额的“回春堂”静静地矗立在街巷一角。里面没有病人,没有药香,只有新木和泥土的气息。但哈桑知道,这片方寸之地,即将承载起诺敏老师跨越烽火与文明传递而来的智慧火种。它或许微,却目标坚定;它或许会遇到风雨,但根基深植于这片土地与人心。他轻轻吹熄了油灯,锁好门,与赛义德一同融入阿勒颇宁静的夜色里。筹备已毕,只待东风。
第七十章回春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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