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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秋深布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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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三,晨光透过文华殿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朱由检早早起身,先阅战略参谋司的《七日要情》,目光停在第一条:“辽东:熊廷弼报,广宁守军已击退建州三次夜袭,然箭矢、火药消耗过半。周遇吉车营在西平堡外围设伏,焚毁建州粮车百辆,但遭建州骑兵反扑,伤亡三百,退守二十里。”

“传王在晋、徐光启。”朱由检合上简报。

二人匆匆赶到时,朱由检已在地图前沉思。“广宁箭矢火药能支撑多久?”

王在晋答:“若不再有大攻,可撑半月。但……建州若持续袭扰,恐不足十日。”

“从山海关急调。”朱由检决断,“命山海关守将赵率教,分库存三分之一,三日內运抵广宁。告诉熊廷弼:节省使用,专打建州攻城器械。”

他手指移向西平堡:“周遇吉退守何处?可还能战?”

“退至沙岭驿,距西平堡三十里。车营尚有战力,但需休整。”

“命他就地休整三日,补充兵员弹药。”朱由检道,“待休整完毕,不必再攻西平堡,改袭辽河渡口。建州粮草多从河东运来,断其渡口,西平堡自困。”

徐光启补充:“陛下,新一批燧发枪已产五百支,可否急运辽东?”

“全部运去。但需派熟练工匠随行,教导使用、维修。”朱由检顿了顿,“还有一事——熊廷弼奏报建州仿制燧发枪,虽粗陋但能连发两弹。此技术从何而来?”

徐光启面色凝重:“臣已查验俘获样品。其击发机构简陋,但确有两发设计。据汤若望言,泰西有‘双管火铳’,一铳双管,可连发。建州或从荷兰、葡萄牙商人处得此图。”

“荷兰……”朱由检眼神一冷,“传旨郑芝龙:加强海上封锁,凡可疑泰西商船,一律扣查。另,命沈廷扬严查江南口岸,绝不可再流出一张火器图纸!”

“臣领旨!”

二人退下后,朱由检召见刚从陕西返京的陈奇瑜。数月奔波,陈奇瑜面庞黑红,但精神抖擞。

“陕西秋收在即,情况如何?”

陈奇瑜呈上奏本:“陛下,耐旱麦种试种五千亩,长势良好。老农估算,亩产可达一石八斗,较旧种增五成。番薯已收三千亩,亩产千斤,虽不及江南,但远胜杂粮。更可喜者,煤矿日产量已达三百吨,烧制青砖、炼焦炭、供蒸汽机,用途日广。”

“灾民安置?”

“以工代赈仍在进行,现雇民夫两万,修渠三百里,挖井千口。今夏虽少雨,但新渠引水,新井供水,农田未受大旱。”陈奇瑜顿了顿,“然……有隐忧。”

“讲。”

“陕西连年灾荒,百姓多逃亡。今虽安置,但人口较万历年间仍减三成。荒地无数,无人耕种。臣请旨:可否招外省流民入陕垦荒?凡垦田者,免赋五年,授田为业。”

朱由检沉吟:“此议甚好。但需有序,不可乱。命你制定《陕西垦荒章程》:一,以县为单位,核定荒地亩数;二,招流民需登记造册,编入保甲;三,每户授田不超五十亩,防兼并;四,官府贷给种子、农具,秋后偿还。”

“臣遵旨!”陈奇瑜又道,“还有一事……臣在陕北巡视时,发现数处油苗——地下渗出黑油,百姓取之燃灯。臣命人取样送京,请科学院查验。”

“黑油?”朱由检眼睛一亮,“可是石脂(石油)?”

“百姓称‘石漆’,燃之烟大,但火旺。”

“此乃至宝!”朱由检激动站起,“徐光启曾言,泰西有‘石脂’,可炼灯油、润滑、制药,甚至……可作火攻之物。速命科学院研究!”

他当即下旨:“命陈奇瑜保护油苗之地,严禁私采。另,拨银五千两,在陕北设‘石脂勘探所’,专司探查、取样、研究。”

陈奇瑜告退后,朱由检独坐良久。石油……若真能开发利用,将是又一科技突破。但眼下最急的,仍是秋收与战事。

八月十五,中秋。

往年宫中必有盛宴,今年朱由检却下旨从简。他在文华殿设宴,只邀徐光启、沈廷扬、海文渊、王在晋及战略参谋司六人。宴席简单:四菜一汤,一壶清酒。

“今日中秋,本应团圆。”朱由检举杯,“然辽东将士守边,陕西民夫修渠,江南工匠赶工,泰西船匠造船……皆不得与家人团聚。朕敬诸卿,也敬天下为国辛劳者。”

众人肃然举杯。

宴罢议正事。沈廷扬先报:“江南债券发行满一月,认购已达二百万两。首批百万两已购粮四十万石,半运陕西,半储京通仓。然……有士绅串联,称‘债券利息过高,朝廷难以偿付’,欲煽动兑付风潮。”

“利息年五分,高么?”朱由检问。

“较民间借贷,实属低廉。”沈廷扬道,“但士绅造谣,称朝廷国库空虚,秋后必赖账。已有户要求提前兑付,虽不多,但恐蔓延。”

“如何应对?”

“臣已命李信逮捕造谣者十三人。同时,公告天下:债券本息,以海关税收为抵,绝无拖欠。更关键者……”沈廷扬眼中闪过精光,“臣建议,提前兑付部分债券——凡认购百两以下户,若急用,可提前兑付本息。以此证朝廷信用。”

“准。”朱由检道,“从内帑拨银五万两,专兑户。但要明示:提前兑付者,利息减半。既示信用,也防挤兑。”

海文渊苦笑:“陛下,内帑已拨多次,所剩无几……”

“朕知道。”朱由检平静道,“待秋税收讫,自会补充。信用乃立国之本,不可失。”

王在晋接着奏辽东:“毛文龙袭辽南,已克复金州、复州,现围海城。皇太极分兵两万回救,广宁压力大减。然……喀尔喀骑兵又现,此次不在宣府,而在大同。”

“大同?”朱由检皱眉,“车臣汗这是要东西齐动,让我首尾难顾。”

“臣已命大同总兵严守,并调延绥兵五千西援。”王在晋道,“但若喀尔喀真大举南下,宣大防线仍吃紧。”

朱由检沉思片刻:“命马世奇再赴喀尔喀,此次不找车臣汗,找土谢图汗。许其茶马贸易份额再加一成,岁赐丝绸千匹,求其牵制车臣汗。另外……告诉土谢图汗,若愿出兵袭车臣汗后方,战后所获草场、牛羊,大明承认归其所有。”

“此乃以夷制夷。”徐光启赞道。

“正是。”朱由检道,“喀尔喀诸部并非铁板,利之所在,人心必动。”

战略参谋司李振声最后呈上《秋收前局势研判》:“臣等分析,秋收前后,建州必有大举。其可能三路:一路继续攻广宁;一路西进大同,联喀尔喀;一路走海路,袭登莱。三路中,海路最险——若登莱有失,则京师门户洞开。”

“郑芝龙水师可能兼顾渤海?”

“主力在东海防荷兰,难以北调。”李振声道,“但‘希望号’已返京,若急用,可往渤海巡弋。然此船仅一艘,难当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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