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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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忽然问：

“承乾，你说，朕还能回去吗？”

李承乾愣住了。

回去？

回长安？

回太极殿？

他想了很久，然后说：

“能。”

李世民看着他：

“真的？”

李承乾点点头：

“真的。父皇想什么时候回去，儿臣就什么时候来接。”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摇头：

“算了。”

李承乾愣住了：

“为什么？”

李世民看着远处那片夕阳：

“这挺好。清静，自在。”

“回去干什么？看那些人跪来跪去？听那些废话？”

他笑了笑：

“不回去了。”

李承乾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父皇不是不能回去。

是不想回去。

那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

不是权力上的位置。

是心里的位置。

他已经放下了。

“好。”李承乾点点头，“父皇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不想回去，就不回去。”

李世民看着他，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

那天晚上，李承乾没有走。

他住在了别宫里。

父子俩吃了一顿简单的晚饭，又喝了几杯酒。

喝到最后，李世民忽然说：

“承乾，你知道吗？朕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打下多少江山，不是开创贞观盛世——”

他顿了顿，看着李承乾：

“是有了你这个儿子。”

李承乾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杯酒，很烈。

但喝下去，却很暖。

第二天一早，李承乾要走了。

李世民送到门口。

父子俩站在晨光里，对视着。

“父皇，保重。”

李世民点点头：

“去吧。路上小心。”

李承乾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他一眼：

“父皇，儿臣走了。”

李世民摆摆手：

“走吧。”

马蹄声响起，渐渐远去。

李世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晨雾里，久久没有动。

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他才转身，慢慢走回屋里。

院子里，那棵海棠树，开花了。

粉粉白白的一片，在晨光里，格外好看。

他站在树下，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满足，有欣慰，还有一丝，温暖。

长安城外，新式学堂。

又是一年毕业季。

校门口，挤满了人。

有赶着牛车来的老农，有骑着毛驴来的小贩，有穿着绸衫来的富户，也有背着包袱来的寒门子弟。

他们都是来接人的。

接自家的孩子。

三年前，这些孩子离开家，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学那些从来没听过的东西。

种地、修河、算账、打铁、看病……

三年后，他们要回去了。

带着一身本事，回去。

人群里，一个老汉踮着脚，拼命往里看。

他叫张老憨，河东道一个普通的老农。

三年前，他把唯一的儿子送到这里。

儿子走的那天，他站在村口，看着那道背影消失，抹了半天眼泪。

三年了。

他想儿子，想得睡不着觉。

今天，终于能见到了。

“让一让，让一让！”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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