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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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下，提起笔，批完最后一个字。

然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三年了。

从太极殿的血雨腥风，到现在的国泰民安。

三年了。

他杀过很多人，也救过很多人。

他得罪过很多人，也收服过很多人。

他把这天下，翻了个个儿。

现在，这天下，终于成了他想要的样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烟花。

然后，他转身，走出御书房。

“走吧。回去睡觉。”

高顺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身后，烟花还在升空。

照亮了整座长安城。

照亮了这个属于他的天下。

骊山脚下，别宫。

李世民也站在窗前，看着远处那些烟花。

从这里看过去，烟花小了很多，隐隐约约的。

但他的心情，却比往年好了很多。

因为那个小子，干得不错。

比他想象的好。

比他当年好。

这就够了。

他转身，走回屋里。

躺下，闭上眼睛。

窗外，烟花声隐约传来。

他听着那些声音，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了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年轻，锐利，站在太极殿上，接受百官朝贺。

那时候，他的儿子还小，骑在他脖子上，看花灯。

那时候，一切都好。

现在，也一切都好。

他笑了。

在梦里，笑了。

二十五年，春。

三月的长安，桃花开得正盛。

从城门口到灞桥，十里长堤，全是粉粉白白的一片。风吹过，花瓣簌簌往下掉，落在行人的肩上，落在车马的顶棚上，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灞桥边上，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

车旁站着一个中年人，穿着寻常的青衫，负手而立，看着远处那片桃林。

高顺站在他身后，忍不住问：

“陛下，真不让人跟着？”

李承乾头也不回：

“跟着干什么？又不是去打仗。”

高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三天前，陛下突然说要去骊山。

不是去送东西，不是去传话，是亲自去。

而且，不让人跟着。

就他一个。

高顺急了半天，最后也只争取到一个“送到灞桥”的待遇。

“陛下，您路上小心。”高顺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么一句。

李承乾转过身，看着他，笑了：

“怎么？怕朕丢了？”

高顺连忙摇头：

“不是不是。就是……”

“就是什么？”

高顺挠挠头：

“就是……您一个人，末将不放心。”

李承乾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朕又不是纸糊的。”

他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高顺：

“回去吧。告诉唐俭他们，这几天奏章照常送，朕回来批。”

说完，他一夹马腹，沿着官道，向东而去。

高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渐渐消失在桃林深处，久久没有动。

灞桥的桃花，还在簌簌地落着。

从长安到骊山，官道修得又平又直。

李承乾骑着马，不紧不慢地走着。

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麦田。麦子已经长到膝盖高了，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像是绿色的海浪。

田里，有人在干活。

有翻地的，有施肥的，有除草的。

看到有人骑马过来，他们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李承乾勒住马，看了一会儿。

他忽然翻身下马，走进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