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杀阵围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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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剑没有鞘,只是随意握在手里。每一剑都轻描淡写,却偏偏能挡在攻击最致命的位置。像未卜先知,像早已看穿一切轨迹。
“蜃楼叠影”——身形分出三道残影,让墨尘的软剑刺空。
“九折肠”——剑尖九次变向,精准地挑飞了凌渺射向要害的三枚冰针。
“镜中月”——利用雨后地面残留的水洼倒影,步法做出镜像动作,铁狰的链锤砸向倒影的方向,而他本人在反向安然无恙。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墨尘咬牙吼道,软剑再次刺出,这一次全力施展“无常引·牵丝”!无数无形丝线缠绕向白忘机的四肢、剑身!
白忘机没有躲。
他向前踏出一步。
“千缕劲。”
剑身螺旋,旋转力撕断了半数丝线!剩余丝线缠上剑身,却被剑身的震动频率震散——那频率恰到好处,恰好是丝线最脆弱的那一刻!
墨尘只觉一股反震力顺着剑身传来,手腕一麻!
“退!”他低喝。
但已经晚了。
白忘机出现在他面前。
素剑抬起。
不是刺,是拍——用剑身侧面,轻轻拍在墨尘的左肋。
力道不重。
但角度极刁,正好拍在他旧伤未愈的那道疤痕上。
墨尘闷哼一声,后退三步,脸色惨白。
“白先生,”他喘息着说,“你…在挑衅?”
“我在劝退。”白忘机说,“你们六个人,打不过我们两个。走吧。”
墨尘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眼后方——月魇和苏鸾被铁浮屠压着打,苏鸾已经重伤,燕迟虽然还能撑,但也处处受制。再拖下去…
但就这么走吗?
六影幕齐出,却被两个人逼退?
楼主的命令…就这么放弃吗?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凌渺,铁狰,压住他!”
凌渺双手结印,寒气极致压缩:“永寂雾凇·极!”
铁狰怒吼,链锤抡圆:“地龙翻身·裂!”
两道攻击同时爆发!寒气冻结地面,冲击波掀翻青砖!白忘机周围的地面瞬间碎裂崩塌,寒气如刀刃般切割而来!
白忘机脚尖轻点,身形飘起。
剑出。
“百川归。”
以自身为圆心,剑划螺旋渐近曲线。寒气与冲击波在螺旋中渐渐收束、偏转、融合,最终汇聚到一点——剑尖!
“嗡——!”
一声轻响。
两道攻击,被一剑化解。
但白忘机的身形也微微晃了一晃。
不是累。
是…惊讶。
他看到,在两道攻击的掩护下,铁狰已经到了他面前!
链锤高举!锤头刻着的星轨密纹在发光——那是全力一击的征兆!
“血饮·狂怒!”
铁狰的双眼泛红,肌肉鼓胀,链锤带着千钧之力砸下!
白忘机侧身,剑尖点向链锤侧面。
“蝶恋枝。”
剑尖轻点锤头,一次,两次,三次——每次点击都精准地打在链锤发力的间隙上,削弱力道,改变轨迹。七次点击之后,链锤的力道被卸去六成,剩下的四成,白忘机用剑身硬接。
“铛——!”
他后退一步。
铁狰也后退一步。
链锤脱手,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铁狰双手颤抖——虎口崩裂,血顺着手指往下淌。
“铁狰,够了。”墨尘的声音响起。
铁狰转头,看向他。
墨尘脸色苍白,左肋的旧伤在作痛。凌渺站在他身边,指间的寒气已经稀薄——刚才那一击消耗太大。月魇抱着重伤的苏鸾退到后方,燕迟还在与铁浮屠缠斗,但明显已露疲态。
“走。”墨尘说。
“可是…”燕迟不甘,“我还能打!”
“你打不过。”墨尘说,“他的实力在你之上,你心里清楚。”
燕迟咬着牙,握着刀,看着铁浮屠那如山般的身影。
确实打不过。
但他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撤退,不甘心…让那个用刀砸山的人,就这么站在这里。
“小子。”铁浮屠扛着刀,看着他,“你今年多大?”
燕迟不答。
“十六?十七?”铁浮屠说,“这个年纪,能在老子手下撑这么久,你是第一个。比老子当年强。别急着送死,活着…才有未来。”
燕迟握刀的手紧了紧。
然后,他松开了。
“走。”他说。
六个人,开始撤退。
月魇扶着苏鸾,墨尘扶着铁狰——铁狰双手受伤,链锤也丢了,走路不稳。凌渺走在最后,手中仍捏着几枚冰针,警惕地看着前方。
燕迟走在最后面的最后面。
他看着白忘机,又看了看铁浮屠,目光在那两人身上各自停了一瞬。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山门外安静下来。
千雪岚从石阶上站起来,走到白忘机身边。
他的手还在抖——不是怕,是激动。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柄素剑,在六名顶尖杀手的围攻中行走如闲庭信步。看到了一把铁刀,把一个能够变成任何人模样的幻术师砸成重伤,把一个用双刀的少年打到甘心退走。
这就是…他想找的“最强的剑”吗?
不。
是其中之一。
“白先生,”他开口,声音有些哑,“那个用双刀的少年…你看到了吗?”
白忘机点头。
“他的刀法…境界很高。”千雪岚说,“我大概…和他差不多。”
白忘机看了他一眼。
“嗯。”他说,“你的直觉很准。那个少年的剑道境界,是中道巅峰。”
千雪岚瞳孔微缩。
中道巅峰…那意味着,对方已经走到了“技”的极致,达到了“心”的门槛。在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境界…简直是怪物。
“他和你的境界差不多。”白忘机说,“你们都在中道巅峰,但方向不同。你的剑偏‘心’,他的刀偏‘速’。若真正交手,胜负在五五之间。”
千雪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问:“那你呢?你是什么境界?”
白忘机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燕迟消失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那个少年…天赋很强。强到…如果给他五年,他会超过现在的我。”
千雪岚愣住了:“超过你?”
“嗯。”白忘机说,“他的刀,是活的。那种活,不是技巧上的活,是…魂上的活。他的刀里有东西——有执念,有不甘,有某种…想要打破什么的力量。”
他顿了顿。
“那种东西,我年轻的时候也有。后来…丢了。”
“丢了?”
“被磨平了。”白忘机收回目光,“被岁月,被世事,被太多杀人和不杀人的选择。所以现在的我,只是一个用剑的人。而他,是一个…可能会成为剑的人。”
千雪岚不明白。
但他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铁浮屠扛着刀走过来,用刀背轻轻碰了碰白忘机的肩:“老白,你又开始讲禅了。”
“不是禅。”白忘机说,“是实话。”
“那小子真那么强?”
“嗯。”
铁浮屠挠了挠头:“那下次遇到…老子得认真点打。”
“你这次不认真?”
“这次…”铁浮屠咧嘴笑了,“这次老子只用了七成力。”
白忘机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千雪岚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人,看着他们身后的山门,看着山门内那渐渐散去的粉色烟雾,和远处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他想,这一趟,来得值了。
他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虽然只是冰山一角。
但足够了。
“走吧。”白忘机转身,“回去喝茶。”
铁浮屠扛着刀,千雪岚按着刀,三人并肩走下石阶。
身后的少林寺,钟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悠长而沉稳,像一切尘埃落定。
而夜色中,六道身影正在远去。
其中一道最轻的,回首看了一眼山门的方向。
那双年轻的眼睛里,没有沮丧。
只有…更冷,更锐的光。
像雪枭在暗夜中,锁定了下一次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