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冰原烽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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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界,迷宫内。
第五天的天光,在九重云界迷宫中已失去了时间的概念。穹顶之上没有日月轮转,只有恒定不变的、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柔和光芒,如同永恒黄昏。但蟹真人和鹤真人心中的“时间”从不曾模糊——他们面前那面巨大的水镜上,标记着每一组进入迷宫后的存活时长、所在层数、剩余人数,精确到分毫。
水镜被分割成九十格,每一格代表一组。此刻,那些格子中有近三分之一已经彻底灰暗——那是全员淘汰的标志。另有十九格只剩一道微弱的光点,意味着三人组仅剩一人存活。三十二格亮着两道光点。而保持全员完好的,只剩下寥寥十余组。
“第五天。”鹤真人端着茶杯,目光从水镜上缓缓扫过,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日天气,“淘汰速度比我预想的慢一些。往年这时候,第二层应该已经空了。”
蟹真人站在水镜前,双手负在身后,深褐色的仙师长袍在密室微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他的目光落在水镜上层区域——那里有两组光点格外明亮,已经抵达了第七层,与其他大部分还在第五层徘徊的队伍拉开了明显的差距。
“萧月曳那组,卡莱因那组。”蟹真人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两人都是下界带上来的底子,配合比仙界正统培养的弟子更默契。第七层的溶洞地貌对近战有利,算是进入了他们的主场。”
鹤真人放下茶杯,也看向那两处光点:“杜一鸣那组呢?”
蟹真人目光微移,落在水镜中段一片泛着淡蓝色的区域:“第六层,寒冰地貌。他带队的速度不慢,但似乎……遇到了麻烦。”
水镜中,第六层那片淡蓝色的区域内,一组光点正在急促地跳动——那是战斗的标记。
第六层·寒冰地貌。
与第五层截然不同,第六层的世界是一片无垠的冰原。穹顶之上不见天空,只有无数倒悬的冰锥,如同巨大水晶吊灯般垂落,折射着从不知名源头散发的冷光,将整片地域映得如同琉璃世界。地面是光滑的冰层,步履艰难——没有特殊技巧的人走在上面,每一步都会打滑。空气中弥漫着细碎的冰晶,呼吸之间,肺部能感受到针刺般的寒意。
但此刻,这片冰原上正在爆发的战斗,远比寒气更加刺骨。
胡归影猛地侧身,一枚凝实的元炁弹擦着他的鬓角飞过,将身后一根数人合抱的冰柱炸得粉碎。冰晶四溅,落在他银白色的头发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没有时间拂去,只是压低重心,借着冰面的滑行向左侧掠出数丈,试图拉开距离。
“想跑?”
杜一鸣的声音从冰雾中传来,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嘲弄。他的身形矮小,在冰面上却稳得像生了根——元炁在脚底形成一层薄薄的附着膜,让他每一步都踏得结结实实。掌心之间,又一枚元炁弹正在凝聚,淡金色的光芒在冰晶的折射下显得格外刺目。
“你不是挺能跑的吗?第一层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怎么不跑了?”杜一鸣抬手,那枚元炁弹拖曳着尾光射出,轨迹刁钻,封死了胡归影左侧的退路。
胡归影不得不再度转向,被迫向右滑行。他没有说话——不是不想说,是没有余裕。杜一鸣的炮击密度太高了,“碎星连珠”的余波还在冰面上残留着细碎的电弧,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避开那些仍在噼啪作响的元炁残迹。
他认出了杜一鸣。第一天在第一层,那支守护云核的队伍——萧月曳那组和杜一鸣那组联手击败了云兽,然后两组为了云核内斗,胡归影趁乱抢到了云核。杜一鸣当时吼了一声“混蛋”,那声音至今还刻在他记忆里。
现在,杜一鸣显然也认出了他。
“银头发,拿直刀,速度不慢……”杜一鸣一边追击一边念叨,像是在回忆什么,“萧月曳的朋友?第一层抢我云核那个。我记得你,但我忘了你叫什么。不重要。”他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白牙,“反正今天不用记名字。”
胡归影没有回话。他的“风语”在全力运转,感知着周围每一缕气流的流动,试图找到突围的路线——但杜一鸣的炮击太精准了,每一发都恰到好处地封住他想要逃往的方向。这矮个子少年在元炁操控上的天赋,确实名不虚传。
“够了。”杜一鸣忽然收手,双掌在身前合拢,掌心之间的元炁开始剧烈压缩。淡金色的光芒从指缝间迸射,整个冰面的温度似乎都随之升高了一瞬。
胡归影瞳孔微缩。他认出了那个起手式——“破军一掷”的蓄力形态。
不能硬接。
他猛地转向,朝左侧一根尚未被炸毁的冰柱掠去,试图利用冰柱作为掩体。但就在他身形移动的瞬间,杜一鸣嘴角一勾。
“骗你的。”
那枚正在蓄力的“破军一掷”没有射出,而是化作了三发速度更快的“元炁弹”,呈品字形提前封住了胡归影的移动方向。胡归影被逼得急停,身形在冰面上滑出一道弧线——而就在他停稳的这一刻,真正的“破军一掷”已经完成了蓄力,化作一道细长的淡金色光束,直刺他的胸口!
胡归影横刀格挡。
“轰——!”
刀身与元炁束碰撞,迸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胡归影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向后滑出数丈,冰面在他脚下犁出两道深痕。他的虎口震得发麻,“落影”刀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白痕——杜一鸣的炮击比第一天时又强了几分。
杜一鸣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佻:“还行,挡了半招。比我想的稍微好那么一点。不过——你还有多少力气?你的队友呢?该不会丢下你跑了吧?”
胡归影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调整呼吸,握刀的手微微收紧。银发下的眼眸冷静地扫视着周围——冰雾中,隐约能看到两道正在高速接近的身影。不是敌人。
是廖清晏和阮厚德。
“谁说我们跑了?”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冰雾中传来,青色的雷光在雾气中闪烁,如同一盏移动的灯。
廖清晏的身影从冰雾中掠出,落在胡归影身侧。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是一路赶来的。影澈盘在他腕间,蛇瞳冷冷地盯着杜一鸣。紧接着,阮厚德高壮的身形也从另一侧出现,喘着气,圆脸上带着紧张,但脚下已经站稳了马步,土元炁渗入冰层,为他提供着稳固的立足点。
杜一鸣眉头微挑:“哦?没跑啊。也好,省得我去追。”
廖清晏正要回话,杜一鸣的眉头却忽然皱得更深了——他的目光越过廖清晏和阮厚德,落在冰雾更深处。那里,又有三道身影正在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着月白底金云纹锦缎长裙的少女,乌黑长发梳成高髻,簪着一支金镶玉发簪,簪头的金丝流苏在她稳步前行中轻轻晃动。她的步伐从容,不急不慢,仿佛这危机四伏的冰原与自家后花园无异。正是章锦璃。
她身后跟着一个高个子少女,黑紫色劲装,高马尾,圆脸大眼,像一只敛翅行走的猫头鹰——毛尽兴。此刻她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杜一鸣,那目光让杜一鸣莫名有些不自在。
最后面是一个瘦小的、穿着月白棉麻长裙的少女,手中捧着一本书,低着头边走边看,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她的箭囊挂在腰间,弓“落羽”已经解下,搭在臂弯里——那是随时可以出手的预备姿态。
“哦?”杜一鸣的目光在章锦璃脸上停了一瞬,瞳孔微动,“章锦璃?金区矿脉那家的大小姐?”
章锦璃在距杜一鸣约十丈外停下,微微颔首,礼数周全:“杜公子,久仰。”她的声音清润如泉,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与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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