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海面上的终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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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德里克第一次意识到,这场战斗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不是因为他老了,不是因为他的戈慢了,不是因为他的诅咒在低温下失效。而是因为——实力差距。
八阶与九阶之间,横亘着的不是一道沟壑,而是一道深渊。
那道深渊,不是靠意志、靠技巧、靠同伴的配合就能跨越的。那是生命层次的碾压,是法则理解的鸿沟,是站在山巅的人与还在山腰攀登的人之间,无法用“努力”二字填平的距离。
银戈「暮光之刺」在他手中翻转,戈刃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诅咒符文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着他六百年来积攒的所有杀意——每一道符文都是一次生死搏杀的记忆,每一道光芒都是一条亡魂的哀嚎。
“银蛇突刺”
他的身形压低,长戈贴于腰侧,如银蛇出洞般直线突刺。戈刃刺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那是死亡的声音,是他用六百年时间磨砺出的、独属于他的死亡之音。
这一刺,他曾刺穿过巨龙的鳞甲,曾刺穿过精灵古树的树干,曾刺穿过矮人王国的城门。
但这一次——
铛!
阿薇奥拉的「霜刺蔷薇」精准地点在戈刃的侧面,不是硬碰硬,而是借力打力。她的剑尖轻轻一拨,银戈的轨迹偏转了不到一寸。就是这一寸,让戈刃擦着她的腰侧掠过,只带起一缕猩红色的裙摆碎布。
她甚至没有后退。
戈德里克的瞳孔收缩。
他想收戈,想变招,想用「枯木回旋」扫向她的腰腹——但他的动作慢了。
不是因为他的身体慢了,而是因为阿薇奥拉的反击,比他快了一个节拍。
在她拨开银戈的同一瞬间,她的剑已经收回、蓄力、再次刺出。
“蔷薇试探”
不是一击,而是五击。
剑尖在空气中留下五道猩红色的残影,分别刺向他的咽喉、胸口、左肩、右肋、手腕。
五剑几乎同时到达,快到他根本分不清先后。
戈德里克只能后退。
他猛地向后跃起,银戈横在身前,试图用戈杆格挡——
铛铛铛铛!
四剑被格挡,但最后一剑——刺向他手腕的那一剑——从他的戈杆下方穿过,剑尖轻点在他的右手腕上。
不是刺入,只是轻点。
但那一瞬间,他右手腕的体温被抽离了将近一半。
戈德里克闷哼一声,落地时右手几乎握不住银戈。他的手指在颤抖,不是恐惧,而是肌肉在低温下的本能痉挛。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只有一小块暗红色的、如同冻伤般的痕迹。
诅咒会被低温抑制,但体温剥夺不会。她不需要叠层数,不需要预热,每一次命中都是实打实的伤害。
而他的诅咒,对她效果减半。
“老东西。”阿薇奥拉的声音淡漠如初,“你的戈,抖了。”
戈德里克的右眼中,熔金色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
“闭嘴!”
他再次冲上!
这一次,他不再追求精准,不再追求技巧,而是纯粹的、疯狂的、不计代价的狂攻!
“银蛇突刺”!“枯木回旋”!“断脊重劈”!
三式连发,银戈在空中织成一张银色的死亡之网!戈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阿薇奥拉的身影在那张网中闪烁、穿梭、游走。
她如同一个舞者——不,舞者还需要音乐的节拍,而她不需要。她的节拍就是戈德里克的攻击节奏。他快,她更快;他慢,她也慢。她不是在躲避,而是在引导——引导他的攻击偏离目标,引导他的体力在无效的挥砍中消耗,引导他的怒火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
六十招。
七十招。
八十招。
戈德里克的攻击越来越快,但他的身体越来越慢。不是疲劳,而是体温流失。阿薇奥拉每一次“轻点”都在抽离他的温度——手腕、前臂、肩膀、膝盖、脚踝。
她从不刺他要害,从不给他致命一击。
她只是在“削”。
削掉他的体温,削掉他的速度,削掉他的耐力,削掉他那引以为傲的、六十年来从未被磨灭的战意。
九阶对八阶的战斗,从来不需要以命相搏。
只需要等待。
等待对手自己倒下。
戈德里克的右眼开始模糊。不是因为泪水,而是因为体温过低导致的血液循环不畅。他的视野边缘出现了暗影,那暗影在缓慢地向中心蔓延,如同正在合拢的死亡之门。
他咬着牙,绷带下的青筋暴起。
不能倒下。
不能在这里倒下。
魔王还在等他们回去。
那个灰衣服的男人——那个该死的、被闪电劈中却还活着的灰衣服男人——正在和塞德里克缠斗。
不,不是缠斗。
是碾压。
赛恩纳与塞德里克的战斗,从一开始就不是对等的。
不是因为塞德里克弱,而是因为赛恩纳的“死寂之息”远远强于他的“紫晶岩”。
塞德里克的双刀很快,快到肉眼只能看到紫色的残影。他的刀法精准、凌厉、连绵不绝,每一刀都斩向赛恩纳的关节、咽喉、手腕——那些防御最薄弱的部位。
“紫岚双斩”
双刀交叉斩出,紫色刀光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X形,覆盖了赛恩纳整个上半身!
赛恩纳没有闪避。
他双镰交叉,格挡。
铛!!!
紫色刀光撞击在灰色镰刃上,爆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声。火花四溅,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甲板上的木质表面被震出细密的裂纹。
塞德里克的双刀被震开,但他的第二击已经接上。
“紫岚连刺”
不是双刀齐攻,而是交替刺击。左手的刀刺向赛恩纳的咽喉,右手的刀刺向他的心口,左手的刀收回再刺向他的眼睛,右手的刀收回再刺向他的腰腹。
一息之间,他刺出了超过二百刀!
每一刀都快如闪电,每一刀都精准到毫厘,每一刀都带着紫色结晶的锋利光芒。
但赛恩纳的镰更快。
不是格挡,是“吃掉”。
他的双镰如同两只灰色的蝴蝶,在紫色的刀光中翩翩起舞。每一次镰刃与刀锋碰撞,都会在刀身上留下一道极细的、银灰色的纹路——那是“死寂之息”的侵蚀。
“死寂之息”的本质,是终结。
被它触碰的东西,会开始“结束”。
金属的“结束”是锈蚀、是崩解、是化为尘埃。
塞德里克的紫岚双刃在每一次碰撞后,都会变得更加脆弱。刀身上的紫色晶纹开始暗淡,刃口开始出现细密的缺口,刀格处的小型紫晶开始失去光泽。
三分钟后,他的双刀已经布满了银灰色的纹路,如同即将碎裂的玻璃。
而赛恩纳的双镰,因为吸收了紫岚双刃的力量,变得更加明亮——刀身上的纹路从暗沉的银灰色变成了近乎白色的炽光。
这是“死寂之息”最可怕的地方。
它不是消耗,而是转化。
每一次格挡,都是在收割对手的力量。
戈德里克的银戈越来越重。
不是物理上的重量,而是心理上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流失,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僵硬,能感觉到自己的右眼中的火焰在暗淡。但他不能停,因为一旦停下来,他就再也举不起这把戈。
阿薇奥拉站在他对面,猩红长裙纹丝不动。她的剑上布满了银灰色的诅咒纹路和紫色的结晶颗粒,但猩红色的光芒依旧在顽强地抵抗着。
那些诅咒和结晶,正在被她的“体温剥夺”缓慢吞噬。
低温下,诅咒的传播速度会变慢;低温下,结晶的活性会降低。她的能力,完美压制了他们两个引以为傲的特色。
不是巧合,是差距。
戈德里克忽然笑了。
那笑容狰狞、苦涩、带着一丝释然。
“小丫头,”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你知道老子这辈子最骄傲的是什么吗?”
阿薇奥拉没有回答。
“不是杀了多少人,不是打赢了多少仗。”戈德里克握紧银戈,右眼中的熔金色火焰最后一次亮起,“是老子这辈子,从来没有逃过。”
他踏前一步。
银戈横在身前,戈刃上的诅咒符文爆发出最后的、刺目的暗红光芒。
“来吧。”
阿薇奥拉看着他,深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旁人永远无法察觉的——敬意。
“好。”
她抬起剑尖,猩红色的光芒在剑身上凝聚。
两人同时动了——
银戈与猩红剑在空中交错!
铛!!!
最后一次碰撞。
戈德里克后退七步,银戈「暮光之刺」从他的手中滑落,叮当一声掉在甲板上。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一道极细的、几乎看不到的血痕从锁骨延伸到心口。
不是致命伤。
但那一剑,已经耗尽了他最后的力量。
他单膝跪地,右眼中的熔金色火焰缓缓熄灭。
阿薇奥拉收剑归鞘,转身,不再看他。
因为不需要了。
戈德里克,战败。
赛恩纳的镰刀停在塞德里克的咽喉前三寸。
不是他收住了,而是塞德里克自己停下的。
塞德里克的双刀垂在身侧,刀身上的紫色晶纹已经完全暗淡,如同两块普通的废铁。他的「紫晶岩」重甲上布满了银灰色的纹路——那是“死寂之息”侵蚀的痕迹。甲胄表面的紫色晶纹已经全部熄灭,只剩下暗沉的、如同生锈般的灰色。
他单膝跪地,T形面罩缝隙中的紫色光芒在缓缓暗淡。
赛恩纳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眸中没有杀意,只有平静。
“你的甲,不错。”他说,“可惜,挡不住我的镰。”
塞德里克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收起双刀,插回腰间。
然后,他站起来。
赛恩纳的镰刀依旧指着他的咽喉,但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他只是站在那里,如同他几年来一直做的那样——沉默、坚毅、不可撼动。
戈德里克从地上捡起银戈,拄着戈杆,艰难地站起来。他的身体在颤抖,但他的眼神依旧坚定。
两位灾星并肩而立。
一个苍老,一个沉默。
一个银戈低垂,一个双刀归鞘。
他们都输了。
但他们都没有倒下。
“你们两个,”戈德里克开口,声音沙哑,“很强。”
阿薇奥拉没有说话。
赛恩纳也没有。
戈德里克看着他们,右眼中已经熄灭的熔金色火焰,似乎又微微亮了一瞬。
“不过,”他咧嘴笑了,那笑容狰狞而真诚,“老子不认输。”
他握紧银戈。
塞德里克也握紧了双刀的刀柄。
阿薇奥拉的手按在剑柄上。
赛恩纳的双镰微微抬起。
甲板上的空气几乎凝固。
乌云压得更低了。
暗红色的闪电在云层中无声地闪烁。
就在此时——
戈德里克动了。
不是冲向阿薇奥拉,不是冲向赛恩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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