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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7章 长公主不退,沈十六点了陈守义老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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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如刀,刮得大同城墙上的旗帜啪啪作响。

总兵府书房里,火盆烧得正旺。

大同总兵陈守义光着脚踩在虎皮褥子上,手里端着一碗滚烫的羊肉汤。

他五十五岁,头发花白,眼角全是常年风沙吹出的深褶,平时看着就像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坐在他对面的人,却穿得格格不入。

那人披着狼皮毡子,手里把玩着一把半月弯刀,刀柄上嵌着一颗眼珠大小的黑玛瑙。

这是鬼方使者,呼延烬。

“陈总兵。”

呼延烬用小刀剔着指甲缝。

“林霜月的火药配方我们拿到了。”

“可京城熬出来的那批精硝呢?”

“没有精硝,那几张破纸就是擦屁股都嫌硬。”

陈守义喝了口汤,嚼着烂熟的羊肉:“急什么。”

“大同左卫的人去白登山古道接货了。”

“算算时辰,天亮前一准能送进西门的地下军械库。”

“说好的商道利润,老夫要占三成,少一个子儿,你们连个炮仗都造不出来。”

呼延烬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三成?你胃口比瓦剌那个特木尔大多了。”

“拿着大虞的兵权,赚着鬼方的钱,不怕京城那位新皇砍你的脑袋?”

“天高皇帝远。”

陈守义放下汤碗,拿布巾抹了抹嘴。

“先帝在的时候,咱们在北疆想怎么吃怎么吃。”

“现在换了个毛头小子当家,查完京城查江南,迟早查到老夫头上。”

“老夫不攒点棺材本,留着等死吗?”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踩雪声。

总兵府副将连滚带爬撞进书房,扑通跪在地上,声音打着颤。

“总兵!出、出事了!”

陈守义脸上的肥肉一抖:“讲!”

“白登山古道那边的接应队伍失联了。”

“卑职派斥候去探,几十个弟兄全被抹了脖子,货漏了一地。”

“还有一件事……长安公主的五百玄甲骑,离北城门不到二十里了!”

当啷。

呼延烬手里的弯刀磕在桌面上。

陈守义猛地站起来,一脚踹翻了火盆,炭灰溅了副将一头脸。

“谁干的?瓦剌人撤了,白登山哪来的活爹敢杀边军?!”

副将疯狂磕头:“没留活口!不知道!”

呼延烬拿起弯刀,在衣服上蹭了蹭刀刃:“陈老头,你露底了。”

“京城的刀子已经架你脖子上了。”

陈守义的脸色变了几变,那副憨厚的面具彻底撕破,满脸横肉绷成了铁板。

他在屋里转了两圈,猛地停住脚步。

“传令右卫!”

陈守义咬牙切齿,唾沫星子乱飞。

“点三千兵马,随老夫去北门迎驾!”

副将愣住:“您要请公主进城?”

“废话!”

陈守义抓起墙上的佩剑,“把她迎进总兵府。”

“一进门,直接放火烧行馆!瓦剌流寇越境惊了凤驾,这个借口好使得很!”

……

大同城外十里。

北官道。

风雪大得连十步外的人脸都看不清。

五百玄甲铁骑拉长了队列,在冻土上艰难前行。

禁军统领叶云泽催马上前,凑到最中间那辆宽大马车旁。

“殿下!”

叶云泽提高嗓门压过风声,“前面就是大同地界。”

“按规矩,总兵衙门早该派出三十里迎接哨,可到现在连个斥候的影子都没见着。”

“透着邪气!”

车帘掀开一条缝,漏出车厢里的几分暖意。

长公主宇文宁靠在软垫上,手里把玩着一根皮面马鞭。

“陈守义是先帝留下的老兵痞。”

“他真要规规矩矩出来接驾,本宫才觉得见鬼了。”

宇文宁语调很淡。

就在这时,半空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鸣叫。

一只巨大的黑鹰顶着暴雪俯冲下来,直挺挺砸向叶云泽的头盔。

叶云泽赶紧伸手去接。

黑鹰摔在他护臂上,翅膀被冰雪糊死,冻得只剩下一口气。

“提刑司的飞鹰!”

叶云泽眼疾手快,从鹰爪根部的铜管里挑出一张极薄的纸卷。

他看了一眼,脸色大变。

“殿下!顾大人的急信!”

宇文宁一把挑开车帘,夺过纸条。

上面只有短短十个字。

“陈守义反,勿入总兵府。”

飞白体,落笔极稳,但墨迹有些干涩。

宇文宁把纸条攥在掌心。

“顾长清这病秧子,人在京城,手都伸到长城外头了。”

“连陈守义要干什么他都算准了。”

叶云泽当机立断:“殿下,咱们只有五百人,大同城里少说有三万边军。”

“属下立刻护送您后撤,退回宣府调大军来平叛!”

“撤什么撤?”

宇文宁一勒马车扶手,“本宫是皇上钦点的大使,手里攥着天子金牌。”

“门都没敲,钦差先跑了。”

“传出去,宇文家的脸还要不要?”

叶云泽急出了一头冷汗,混着雪水往下流。

“殿下,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陈守义真反了,咱们这点人不够他塞牙缝的!”

宇文宁扬起那张攥皱的纸条。

“顾长清只说勿入总兵府,没说退。”

“陈守义想要本宫的命,只敢借刀,不敢自己动手。”

“他要敢在城外强攻皇家仪仗,明天大虞各路藩王就能打着清君侧的名号平了他。”

前方探马飞奔而回。

“报——!大同总兵陈守义,率三千甲士在北城门外迎驾!”

宇文宁冷笑一声,掀开车帘直接走出来,踩着马扎跳下雪地。

“来得正好。”

“叶云泽,拿本宫的披风来。”

叶云泽没辙,只能硬着头皮拔出绣春刀,冲玄甲骑大喝:“全军结阵!连弩上弦!”

大同北城门外,火把连成一片火海。

陈守义没穿甲衣,裹着件破旧羊皮袄,带着几十个将官跪在雪地里,摆足了忠臣老将的姿态。

他身后那三千边军却一个个刀出鞘、弩上弦,杀气腾腾地把官道围了个半圆。

玄甲骑护着马车停在五十步外。

陈守义把腰弯得更低,扯着嗓子大喊。

“老臣陈守义,恭迎大长公主殿下!”

“天气苦寒,请殿下速速入城。”

“老臣已在总兵府备好热汤暖阁,接风洗尘!”

这姿态做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只要宇文宁点个头进了城门,生死就由不得她了。

车厢前,人影一晃。

宇文宁披着大红色狐皮大氅,走到队伍最前面。

她没拿手炉,只拎着那条马鞭。

扫了一眼黑压压的边军,宇文宁突然笑了。

“陈总兵有心了。”

“不过本宫来得急,没带几件换洗的衣裳,总兵府的热汤,本宫消受不起。”

陈守义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磕头。

“殿下折煞老臣了!”

“大同不比京城,荒凉苦寒,殿下千金之躯在城外扎营,若冻坏了身子,老臣万死难辞其咎。”

“请殿下千万入城!”

他就是不挪窝,死皮赖脸跪在雪地里挡路。

宇文宁往前走了两步,鹿皮靴子踩在积雪上嘎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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