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甜水巷里熬大霜,沈十六雪夜砍边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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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刻。
大同以南八十里。
白登山古道。
狂风卷着大雪漫天砸下。
沈十六和雷豹骑着的马嘴里全吐着白沫。
他们连续跑了两天一夜,一路上跑死了四匹马,终于摸到了这条商道的尾巴。
前方有一处废弃的军堡,底下搭着几间供路人歇脚的草棚。
雷豹翻身下马,趴在雪窝子里,两根手指从冻土上抠起一块泥巴,在鼻尖前搓碎。
“头儿,两炷香前刚过去一支车队。”
“车轱辘印子压进冻土里半寸,拉货的骡子步子全乱了。”
“不是拉粮草,这车上拉的东西沉得能压死人。”
沈十六擦掉眉毛上的冰渣,一挥马鞭:“追上去。”
两人再度上马,顺着车辙印狂追出五里地。
前方山道拐角,火把光亮了起来。
一支十几辆大车组成的车队正在艰难前行。
每辆车上都盖着厚重的油布,旁边几十个汉子穿着大同边军的棉甲,手里拿着短矛和军弩。
领头的一个军官骑在枣红马上,披着大氅,正回头破口大骂。
“都没吃饭是不是?天亮前送不到交接点,咱们脑袋全得搬家!快点推!”
马蹄声从风雪里撞出来。
沈十六单骑冲锋,黑马如同一道闪电。
他根本没有减速,直奔领头的军官而去。
“什么人!敢拦大同卫的差事……”军官拔刀刚喊出半句。
铮!
绣春刀出鞘。
沈十六连人带马撞过去,刀锋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军官的脑袋直接飞了出去,砸进雪地里。
无头尸体喷着血从马背上栽落。
几十个边军全都愣住了。
他们平时嚣张惯了,从没见过上来一句废话不说直接砍人的活阎王。
“敌袭!放弩!”
副官大喊。
雷豹从后方包抄杀入,手里提着一杆抢来的长枪。
枪杆一扫,三个端弩的兵卒被砸碎胸骨飞了出去。
沈十六策马冲入车队,反手一刀劈断了第一辆马车的绑绳。
紧接着飞起一脚,踹在车辕上。
沉重的马车当场侧翻。
车厢盖子砸碎,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
没有粮食,没有布匹。
一个个用牛皮裹得严严实实的大箱子摔开,白色的结晶粉末和黑色的铁砂混合着洒满雪地。
雷豹挑翻两个兵卒,勒住马看过去。
“老天爷,全他娘的是造火药的精硝和黑沙。”
雷豹吐了口唾沫,“这帮边军不要命了?”
副官见货全漏了底,眼珠子通红,举着刀大吼:“货保不住大家都得死!跟他们拼了!”
边军们嗷嗷叫着往上扑。
沈十六翻身下马,绣春刀垂在身侧。
血顺着刀槽滴进雪里。
“锦衣卫办差。”
沈十六语气极冷,“杀干净,一个不留。”
惨叫声在风雪中被迅速淹没。
半柱香后,山道上除了沈十六和雷豹,再没有一个站着的人。
雷豹踢开一具尸体,从副官怀里搜出一本账册。
翻开看了一眼,雷豹的脸色变了。
“头儿。”
雷豹把账册递过去,“通关的文书,全是大同总兵衙门开的。”
“盖着大同总兵陈守义的私印。”
沈十六接过账册,翻到最后。
上面写着收货人的名字——鬼方。
“大同总兵在卖国。”
沈十六合上账册,把绣春刀插回刀鞘。
他翻身上马,调转马头看向上方黑漆漆的山道。
“雷豹,换马。直接去大同总兵府。”
雷豹一愣:“咱们就两个人,去总兵府抄家?那是边军大营!”
沈十六握紧缰绳:“长安公主走北官道,今天傍晚该到大同了。”
“陈守义既然敢给鬼方送火药,就敢把钦差按死在大同城里。”
雷豹暗骂一声,立刻去旁边拉了两匹没受伤的军马。
……
京城。
祥记生药铺后院。
顾长清把大同左卫的腰牌和密信收好,转头看向冷锋。
“大同总兵陈守义,他在替鬼方囤货,替林霜月当保护伞。”
顾长清剧烈咳嗽了几声,铁胆赶紧在背上给他顺气。
顾长清摆摆手,深呼吸压住肺腑里的抽痛。
“提刑司飞鹰,马上给大同送信。”
顾长清声音干哑,“通知沈十六和长公主。”
冷锋从怀里掏出炭笔和纸条:“大人,怎么写?”
顾长清看着漫天大雪。
“陈守义反了。”
“千万别进大同总兵府。”
“进了,就出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