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海盗船底翻出鬼方货,沈十六带雷豹连夜奔大同(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那我们还去鬼方吗?”
“去。”
“配方已经送出去了。”
“望舒姬拿走了商道,我们什么都没有。”
“你拿什么谈?”
“拿命。”
林霜月抬手按住断臂。
“望舒姬给了配方,但配方只是纸。”
“真要造火药,需要硝石矿,硫磺矿,懂配比的人。”
“鬼方没有硝石矿。”
赤影回头看她。
“大虞有。”
“大同以北,宣府以西,有三处硝石矿,都在边军防区里。”
“对。”
林霜月靠回船篷。
“望舒姬送配方,鬼方想造火药,还得从大虞挖硝石。”
赤影开口:“所以你要去鬼方,告诉他们硝石矿在哪?”
“不。”
林霜月睁开眼。
“我要告诉鬼方大汗,我能帮他拿到硝石。”
赤影没再说话。
小舟继续往下游走。
芦苇荡越来越密,水面飘着碎冰。
林霜月念出那个名字。
“顾长清。”
她声音极轻。
“你堵住粮仓,截住船,查到商道。”
“但你忘了一件事。”
她抬起头。
“我断了胳膊,还能骑马。”
“你吐了血,还能撑几天?”
……
京城,提刑司。
顾长清走进往生居院子时,李青正带人收拾被烧过的门槛。
薛灵芸蹲在铜炉旁边,把昨晚藏进去的卷宗一份份拿出来核对。
看见顾长清回来,她赶紧起身。
“顾大人,十三司旧印,虎牢急报副本,长宁线卷宗都在。”
“三份红签密档少了一份。”
“哪份?”
“承德十二年,内务府拨银修宗氏祠堂暗库那份。”
顾长清脚步停住。
“谁碰过?”
薛灵芸咬了咬唇。
“张通来查抄时,魏公公的人冲过一次院子。”
“我拦住了大部分。”
“但那份档子放在铜炉最底层,火烧了边角。”
“我抢出来时,中间几行字没了。”
“烧了什么?”
“拨银数目和经手人签名。”
“但后面附的一张图纸还在。”
她从铜炉底下抽出一张烟熏黄的纸。
顾长清接过,展开。
图纸上画着宗氏祠堂地下结构。
暗库,通道,通风口,标注得清楚。
最
后面的字被火烧没了。
顾长清盯着那个断句,敲了敲纸面。
“这份图纸谁画的?”
薛灵芸翻着记忆。
“承德十二年,内务府工部司画的第一版。”
“后来改过三次,每次改版都归档。”
“第一版归档人是工部司主事,刘胜。”
顾长清的手停了。
刘胜。
司天监监正。
太后的人。
一个管天象的道士,去画宗氏祠堂地下结构图。
“李青。”
李青从门口跑过来。
“大人!”
“去查刘胜在承德十二年前后的任职记录。”
“什么时候进工部司,什么时候调走,谁签的调令。”
“是。”
“还有,查宗氏祠堂地下暗库出口。”
“图纸上的通向被烧了,但暗库一定有出口。”
“能藏平天冠和密账的地方,不可能只有一个门。”
李青抱拳离开。
顾长清走进堂屋坐下。
铁胆端了杯热茶过来。
顾长清喝了半口,忽然开口。
“铁胆,太后把平天冠藏在祠堂暗库里,是给谁准备的?”
铁胆想了想。
“造反?自己戴?”
“平天冠是十二旒。”
“太后是女眷,就算垂帘听政,也不会给自己造皇帝冠冕。”
顾长清摇头。
“她在等一个人戴。”
铁胆愣住。
“谁?”
顾长清没接话。
冷锋从外面进来,身上带着寒气。
“大人,江远帆第二封信到了。”
“念。”
“十七口木箱已封存。”
“箱外黑沙印拓了三份,分别送提刑司,兵部,大理寺。”
“箱内货物未动,等大人示下。”
冷锋顿了顿。
“江远帆还说,清点船底暗仓时发现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冷锋取出一个小布包。
顾长清打开。
里面是一枚铜制令牌。
正面刻着三爪龙雀。
背面刻了两个字。
靖仓。
薛灵芸凑近看。
“靖仓……大靖朝的官仓令牌?”
铁胆挠头。
“大靖都亡五十年了,这东西怎么会在东海海盗船上?”
顾长清没有开口。
他把令牌放在桌上,又拿起宗氏祠堂图纸。
两样东西并排摆着。
一枚五十年前亡国旧朝的仓牌。
一张十二年前修的暗库图纸。
“冷锋。”
“在。”
“传信长公主。”
“让她到大同后,沿途留意一件事。”
“什么事?”
顾长清把令牌推过去。
“查西北商道上,有没有人在收购硝石粉。”
冷锋停住。
“硝石粉?”
“鬼方有铁砂,有望舒姬送的火药配方,但缺硝石。”
顾长清端起茶杯。
“林霜月断了胳膊还往西北跑,不是去送死。”
“她去鬼方,一定带着鬼方大汗最想要的东西。”
“硝石矿的位置?”
“不止。”
顾长清喝了口茶。
“还有一条从大虞往鬼方运硝石的暗路。”
“这条路要是存在,必定走大同到宣府的边军防区。”
冷锋脸色变了。
“边军防区有人通敌?”
“不知道。”
“所以要查。”
顾长清放下茶杯。
“把靖仓令牌的事告诉江远帆。”
“让他问投降海寇,这牌子从哪批货里混进来的。”
冷锋收起令牌,转身要走。
顾长清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
“大人请说。”
“苟三姐的人,最近在京城有没有动静?”
冷锋想了想。
“苟三姐前两天递过条子。”
“城南甜水巷一带,最近有人大量收购芒硝。”
顾长清端茶的手停住。
“芒硝?”
“对,说是药铺进货。”
“芒硝洗炼之后,可得硝料。”
顾长清把茶杯搁下。
“告诉苟三姐,盯着那些买芒硝的人。”
“谁买的,往哪送,一个都别漏。”
冷锋领命出去。
顾长清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薛灵芸在旁边整理卷宗,忽然停住。
“顾大人,我在长宁线卷宗里找到一条记录。”
顾长清睁眼。
“说。”
“承德十二年三月,宗氏祠堂暗库修缮完工。”
“同年四月,德王旧物移入暗库。”
“德王旧物?”
“对。”
“卷宗上只写了德王旧物,移入宗氏祠堂侧库,没有写具体是什么。”
顾长清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里还在落雪。
“太后在太和殿上说,德王留下了血脉。”
“我当殿撒了谎,说那是无生道伪造的。”
他看着那张被烧掉半截的图纸。
“但如果太后说的是真话呢?”
薛灵芸声音低了些。
“那德王的血脉,现在在哪?”
顾长清没答。
院门口传来急促脚步。
李青满头汗跑进来。
“大人!查到了!”
“什么?”
“刘胜。”
“承德十二年,他确实在工部司待过三个月,管的就是宗氏祠堂暗库图纸。”
“但调他进去的人不是太后。”
顾长清转身。
“谁?”
李青喘了口气。
“先帝。”
屋内安静下来。
李青补了一句。
“承德帝宇文昊亲自下的调令。”
“调令上盖的是御宝,不是内务府的章。”
顾长清扶住窗框。
“先帝让一个道士去画宗氏祠堂暗库图纸……”
话没说完,他忽然剧咳起来。
帕子捂住唇,再拿开时,多了一块暗红。
铁胆赶紧冲过来。
“大人!”
顾长清摆手,把帕子攥进掌心。
“李青。”
“在。”
“再查。”
“承德十二年四月,德王旧物移入暗库那天,先帝有没有去过宗氏祠堂。”
“是。”
李青立刻离开。
顾长清站在窗前,雪落在肩上,良久没有动。
他低声念了一句。
“宇文昊,你到底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