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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赤影拦路炎山口!沈十六拔刀:老对手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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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

伴随一声极其细微的机簧脆响。

从棺材的通风口处,一根细如牛毛的涂麻毒针激射而出。

这是公输班在棺材内部装填的墨家袖弩。

顾长清凭听声辨位计算角度,韩菱按下机括。

毒针在碧泉不备之时,直直钉入了他握着黑莲针的右手虎口。

碧泉的手指瞬间麻木,一阵剧烈的酸胀从虎口蔓延到整条手臂。

黑莲针脱手落地。

碧泉猛地扭头,死死盯着棺材。

棺材的通风口里,露出一只纤细的手。

手指修长,指甲上还残留着淡淡的蔻丹。

柳如是。

她什么时候…

不。

她没有到过棺材旁边。

是韩菱。

韩菱在台前演完了那一出“验药”之后。

趁乱悄步退到了棺材附近。

那枚银针。

是顾长清口述方位和角度。

韩菱凭借手感和针法打出去的。

“好准的针。”碧泉咬着牙,抽出虎口的银针。

银针尖端泛着一层淡蓝色。

是麻药。

不是毒药。

她没想杀他。

她只是废了他的手。

“碧泉。”沈十六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碧泉猛然转身。

不知什么时候,沈十六已经站到了他身后三尺处。

绣春刀横在碧泉的脖子上。

刀刃贴着颈动脉。

一层薄汗从碧泉额头上渗出来。

“沈十六……你不敢杀我。”

碧泉的声音已经不稳了。

“我死了,你在崖州就没有线索…”

“你说得对。”

沈十六点了点头。

“所以今天不杀你。”

他抬起左手。

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枚铜牌。

太后赐给碧泉的“恩旨铜牌”。

江菱歌在水底从无生道沉船里捞上来的。

碧泉脸色骤白,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这……你怎么…”

“你在崇明沙沉了三条船。”

沈十六把铜牌在他眼前晃了晃。

“其中一条的船舱里,装着你和太后往来的全部信物。”

“你猜……”

“如果本官把这块铜牌送到御前,太后会不会说她从来不认识你?”

碧泉沉默了。

“你现在有两条路。”沈十六的声音平淡无奇。

“第一条,本官现在就把你押回京城。”

“证据确凿,凌迟处死。”

“第二条。”

沈十六收刀入鞘。

“告诉我,真正的赤炎烈阳草,在炎山的什么位置。”

碧泉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以为我会因为一块铜牌就…”

“不是因为铜牌。”

沈十六微微侧头。

庙会南边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公输班扛着十二个冰玉盒,出现在回春堂后院的围墙上。

碧泉面无血色,身子晃了晃。

“库房里的真药……你们已经拿到了?”

“拿到了。”

沈十六看着他。

“所以你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

“杀了你,也不心疼。”

绣春刀再次出鞘,抵上碧泉的咽喉。

“你再想想。”

碧泉想了很久。

久到他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炎山北坡。

碧泉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赤炎烈阳草是地火孕育的至阳之物,离开炎山火脉三天就会流失药性。”

“林圣女需要新鲜的真药来炼制神仙丸。”

“所以真药没法毁掉,只能派重兵看守。”

“南坡的被我们换成了鸩心蔓,真药全在北坡的火眼石缝里。”

沈十六收刀。

“绑了。”

雷豹的一嗓子扑上来,用麻绳将碧泉捆成了一只粽子。

“头儿,赵三爷也绑不绑?”

沈十六看了一眼瘫在台上的赵三爷。

“绑什么?他都吓尿了。”

果然。

赵三爷的裤裆已经湿了一大片。

……

庙会外。

骡车在窄巷里等着。

公输班把十二盒真药装进车厢。

江远帆叼着烟杆坐在车辕上。

江菱歌扒着车厢门往里看。

“药都齐了?”

“齐了。”

韩菱接过冰玉盒,一个一个打开检查。

每一株都切了根茎。

放射状纤维。

全是真的。

“够了。”韩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两三钱的用量,这些够用三次。”

“只需要一次。”棺材里传来顾长清的声音。

“你就那么确定一次能成?”韩菱皱眉。

“不确定。”

“那你……”

“不确定才只准备了一次的量。”

顾长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笑意。

“要是准备了三次的量,老天爷就觉得给了我退路,反而难成。”

韩菱气得想掀棺材盖。

“歪理邪说!”

“做大夫的,哪有只给病人一次机会的?”

“做仵作的有。”顾长清闭上眼。

“死人只给你一次机会看真相。”

“看不出来,就永远看不出来了。”

……

骡车碾着碎石路,向崖州城外的炎山方向驶去。

车厢里,柳如是帮顾长清将鱼胶面具一点一点从脸上揭下来。

“疼吗?”柳如是问。

“面具不疼。”

顾长清顿了一下。

“骨头疼。”

柳如是的手轻了些。

“还有多久到炎山?”

“两个时辰。”

沈十六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顾长清在摇晃的车厢里逐渐进入半昏迷状态。

汞毒在骨髓里翻涌。

每一下心跳都像在肋骨上敲鼓。

“韩菱。”他突然开口。

“嗯?”

“到了炎山……你给我配药的时候……”

“除了烈阳草一两三钱之外……”

“加半钱冰海胆毒腺毒汁……”

“嗯。”

“再加三分石决明粉。”

“为什么?”

“石决明粉入肝经……而汞毒攻肝最狠……”

“石决明能在烈阳草烧毁经脉之前……先护住肝脏。”

韩菱拿笔飞速记下。

“还有呢?”

顾长清闭上眼。

“冲服的水温……必须是六成热。”

“不能多也不能少。”

“太热,烈阳草的至阳药性会过度激发,烧穿胃壁。”

“太凉,药力无法渗入骨髓,拔毒失败。”

韩菱的笔尖微微一抖。

“你怎么知道六成热最宜?”

顾长清没有回答。

他不能说,这是后世医理的常识。

“……试过。”

韩菱死死盯着他。

“你在谁身上试过?”

沉默了很久。

“自己。”

车厢里安静了。

柳如是握着他的手,手指微微收紧。

韩菱转过头,擦了一下眼角。

骡车碾着碎石路,向崖州城外的炎山方向驶去。

越往里走。

四周飞禽走兽的声响便越是稀少。

四周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

炎山的轮廓在夕阳下渐渐清晰,山顶笼着一层如血的红雾。

“不对劲。”

沈十六突然勒住马缰,绣春刀无声滑出半寸。

“太安静了。”

“萧家的盐田就在不远处,这里怎么连个巡山的犬吠声都没有?”

话音未落。

“嗖嗖嗖!!!”

三支浸透火油的鸣镝从山坡暗处的灌木丛中尖啸射出,直奔骡车而来。

沈十六一刀斩落两支箭矢。

第三支。

“叮!”

柳如是的峨眉刺从车厢里伸出来,精准地拨飞了最后一支火箭。

火箭落在骡车旁边的干草堆上。

草堆瞬间燃起大火。

黑烟滚滚。

山坡上传来一声尖锐的鹤唳。

灌木丛中,十几个黑衣人影飞速向两侧散开。

半包围。

沈十六的目光穿过火光。

在山坡最高处。

一个人影静静地站着。

一袭白衣。

长发如瀑。

面容在夕阳的逆光中看不真切。

但沈十六认得。

没有人比他更认得这个轮廓。

赤影。

林霜月的贴身护卫。

沈十六握紧绣春刀。

刀柄上“万里雪”三个字在火光下若隐若现。

“老对手了。”沈十六低声说。

赤影没有说话。

但他慢慢抽出了背后的长刀。

刀身漆黑如墨,不反光。

刃口泛蓝,

常年浸入毒液。

两个人隔着一片火海对视。

雷豹,护车。”

“公输班,找路。”

“韩菱,别管外面,准备好药。”

沈十六说完最后一个字。

一步踏出。

人已经冲进了火海。

绣春刀的寒光在烈焰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长刀相交。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山石簌簌落灰。

炎山之战。

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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