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社长与元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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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是……京师营造社的……元老令牌?!”
谭锋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他死死盯着那块令牌,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眼花。那独特的纹样,那“元”字所代表的崇高地位,他绝不会认错!
他自然是认识朱由校从怀中掏出来的物品的,这是营造设的元老令,是只能由本人持有的元老令。
“不可能!”
谭锋失声叫道,声音尖锐。
“京师元老令牌,非大功勋、大造诣者不可得!你……你如此年轻,怎可能……”
“怎么不可能?”
朱由校打断他,语气冰冷如霜。
“在下不才,正是去岁京师营造社机械营造大比之魁首,蒙京师高博社长亲授此元老令牌。”
“论年龄,我确为营造社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元老。论身份,我与你同列元老之位,你不过是被任命为一社之长罢了。”
在营造设的体系中,社长确实是和元老同一级别的,社长不过是众多元老在其中选举出一位元老,让其管理营造设罢了。
朱由校的话如同惊雷,此话一出,大堂内顿时便引发了轰动!
“最年轻的元老?!”
“京师大比魁首?!”
“他……他就是那个‘朱合’?!”
在场的应天元老们瞬间哗然,看向朱由校的眼神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这个年轻人能一眼看穿“璇玑锁”的奥妙,为何能对营造技艺有那般深刻的见解!
原来他竟是京师营造社那位传奇般的年轻魁首,最年轻的元老!
这身份,比他们之前猜测的任何“权贵子弟”都要震撼得多!
在营造社这个以技艺论高下的地方,元老的身份,尤其是京师总社元老的身份,代表着绝对的权威和地位!
难怪许守一愿意跟在其身后,甘愿作为随从,他们是在不敢想朱由校的营造能力是何等的可怕。
谭锋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再无半分之前的傲气。
他引以为傲的资历和地位,在朱由校这“最年轻元老”的身份面前,被击得粉碎!
他刚才的每一句贬低,此刻都变成了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自己脸上!
令牌在朱由校手中,仿佛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谭锋双目刺痛,心神剧震。那古朴的纹路,中央醒目的“元”字,边缘环绕的京师营造社独有云纹,无一不昭示着其无可辩驳的真实性。
“京…京师营造社…元老令牌?!”
谭锋的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砂纸摩擦,方才的傲慢与睥睨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身体晃了晃,若非及时扶住椅背,几乎要瘫软下去。
那“哐当”一声倒地的椅子,如同他内心轰然倒塌的权威壁垒。
大堂内死寂一片,针落可闻。所有应天营造社的元老、弟子,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光死死钉在那块令牌上,又惊疑不定地看向朱由校年轻得过分、此刻却散发着凛然威严的脸庞。
“最年轻的元老…京师大比魁首…朱合?!”
低低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汇成一片压抑的嗡鸣。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此人能一眼洞穿“璇玑锁”的玄机,为何许守一这位洛阳社长甘居其后!
这并非什么倚仗家世的纨绔,而是凭真才实学、在营造社的绝世天才!
元老的身份,在营造社这个以技艺论尊卑的体系里,代表着绝对的权威和地位,远非他一个地方分社社长可以比拟!
谭锋的脸色由煞白转为涨红,又迅速褪去血色,变得一片灰败。
他刚才的每一句贬低——“小聪明”、“皮毛”、“指手画脚”、“闭门造车”、“不知天高地厚”——此刻都化作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自己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引以为傲的资历、地位,在朱由校这“最年轻元老”的身份面前,被碾得粉碎!
朱由校的目光如寒潭深水,平静无波地扫过谭锋那张失魂落魄的脸,最终落在他身后的白世镜身上。
白世镜早已抖如筛糠,面无人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与朱由校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谭社长。”
朱由校的声音依旧清朗,却带着千钧之重,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心头。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谭锋猛地一个激灵,仿佛从噩梦中惊醒。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屈辱,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姿态瞬间放低到了尘埃里。
他绕过倒地的椅子,对着朱由校深深一揖,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
“公子请进,方才是我失了礼数。”
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再不见半分社长的威严。
“请进!”
朱由校并未让他起身,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躬下的脊背,如同审视一件不合格的器物。
大堂内落针可闻,只有谭锋粗重的喘息声。
朱由校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谭社长方才的‘高论’,言犹在耳。营造社的‘底蕴’和‘规矩’,本元老今日算是领教了。不过,本元老今日来,不是听你请罪的。”
他顿了顿,目光如利剑般刺向白世镜:“白元老,你,出来。”
白世镜浑身一颤,双腿发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朱由校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元老大人!小人…小人该死!小人糊涂!小人违背约定,擅自行动,惊扰了墨家高人,更连累柳姑娘身陷险境…小人罪无可恕!求元老大人开恩!开恩啊!”他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哪里还有半分元老的气度。
朱由校看也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谭锋身上:“谭社长,你应天营造社的元老,背信弃义,悍然在闹市行凶,视人命如草芥,更险些坏了本元老与墨家接触的大事!此事,你身为社长,作何解释?又当如何处置?”
谭锋冷汗涔涔,他知道,朱由校这是在逼他表态,也是在逼他清理门户以自保。他猛地直起身,脸上闪过一丝狠厉,对着白世镜厉声喝道:“白世镜!你胆大包天,竟敢背着社里,擅自调动‘灰翎’,行此卑劣之事!不仅违背与黄…与元老大人之约,更陷我营造社于不义!败坏社誉,罪不容赦!”
他转向朱由校,再次躬身,斩钉截铁道:“元老大人明鉴!此皆白世镜一人之过!为严明社规,以儆效尤,老朽提议:即刻起,褫夺白世镜应天营造社元老之位!将其交由社规堂,按‘背信弃义、擅动刀兵、危害社誉’之罪,严惩不贷!其名下所有营造产业,收归社库,用以赔偿柳姑娘及元老大人的损失!不知…元老大人意下如何?”
“社长!不!不能啊!”白世镜惊恐地抬起头,绝望地嘶喊。褫夺元老之位,没收产业,社规堂的严惩…这几乎是要他的命!
朱由校面无表情,眼神淡漠地看着白世镜的惨状,没有丝毫怜悯。此人反复无常,阴险狡诈,留着必是祸患。他微微颔首:“可。谭社长既知社规,当秉公办理。本元老要看到结果。”
“是!是!老朽定当亲自督办,给元老大人一个满意的交代!”谭锋如蒙大赦,连忙应下,挥手示意两名面色冷峻的弟子:“来人!将白世镜押下去!严加看管,等候社规堂审讯!”
两名弟子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将瘫软如泥、哭嚎不止的白世镜拖了下去。大堂内众人噤若寒蝉,看向朱由校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处理完白世镜,朱由校再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谭社长,墨家大会在即,地点已基本锁定胜棋楼。本元老需要应天营造社的全力协助。”
“第一,营造社在应天所有关于墨家动向的情报网,立刻与本元老的人对接,信息共享,不得有丝毫隐瞒或延误!”
“第二,调动营造社一切资源,协助本元老安全、顺利地接触墨家高层!若再有任何‘意外’或‘自作主张’……”朱由校的目光扫过谭锋,冰冷如刀,“后果,你应天社承担不起。”
“第三,画舫血案,应天府那边,营造社负责扫清首尾,确保不再牵连无辜,更不得泄露丝毫与本元老及柳姑娘相关之事!”
谭锋此刻哪敢有半分违逆,连连躬身应诺:“元老大人放心!老朽以项上人头担保!营造社上下,定当唯元老大人马首是瞻!情报共享即刻进行!接触墨家之事,老朽将亲自安排,确保万无一失!应天府那边,老朽这就派人去打点,绝不让此事再起波澜!”
朱由校这才微微颔首,收起元老令牌。那小小的令牌,仿佛有千斤之重,压得整个应天营造社都透不过气。
“谭社长,希望你能记住今日之言。好自为之。”朱由校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不再看谭锋一眼,转身对许守一和魏忠贤道:“我们走。”
许守一此刻终于扬眉吐气,挺直了腰板,冷冷扫了一眼脸色灰败的谭锋和其他噤若寒蝉的元老,昂首跟在朱由校身后。魏忠贤则阴柔地笑了笑,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亦步亦趋。
朱由校一行人在无数道敬畏、复杂、恐惧的目光注视下,从容离开了这座刚刚经历了权力地震的营造社总部。
回到“听松苑”,骆思恭早已等候多时,见朱由校回来,立刻上前低声道:“殿下,胜棋楼周边已布控完毕,墨家似乎有所察觉,加强了暗哨。另有一事,浙党吏部侍郎周道登,今日午时秘密抵达应天,下榻于城南‘清波苑’,与方从哲的心腹有过短暂接触。”
朱由校眼神一凝。周道登?浙党的核心人物之一,吏部侍郎,位高权重。他此时秘密来应天,绝非偶然!
“看来,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浑。”朱由校走到窗前,望着城西莫愁湖的方向,胜棋楼在夕阳下只余一个模糊的轮廓。
“墨家大会,浙党搅局,营造社服软……好戏,才刚刚开场。”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传令下去,盯死周道登!还有,让柳姑娘好生休养,三日后,随我一同去胜棋楼,会一会这墨家高人!”
莫愁湖畔,胜棋楼深处,吴掌柜(墨家矩子)听着属下的密报,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上面摊开的正是“听松苑”的简易图。
“‘黄公子’…京师营造社元老…朱合…”他低声沉吟,眼中精光闪烁,“好一个深藏不露的皇子。营造社已服软,浙党又至…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传令,按‘惊蛰’预案,准备迎接贵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