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苦肉计启·兵力误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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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斋在灯下摩挲着那块铜牌,凉意从指尖蔓延到小臂。窗外夜风穿堂,吹得烛火一歪,映在墙上的影子晃了晃。他起身合窗,顺手将铁盒推回暗格,转身时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外停住。
“主公,藤堂大人已到,说有急事相商。”一名足轻在门外低声禀报,声音清晰却透着几分谨慎。
“请他去指挥所等我。”
雪斋披上直垂,腰间挂好双刀,出门时顺手拎起案头那份东津轻海域潮汐图。天刚蒙蒙亮,营中炊烟初起,士兵已在操练场列队晨训。他走过长廊,脚底木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指挥所外两名守卫见他到来,低头行礼,未发一言。
推门进去,藤堂正站在沙盘前,手里捏着一根竹签,在南浦湾口来回比划。听见动静回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道:“你总算来了。”
“你说有事?”
“不止一事。”藤堂把竹签往桌上一扔,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昨夜我派人查了三遍水文簿,东津轻外礁区退潮时水深不足四尺,战船吃水五尺以上,进去了就是活靶子。可你昨天给的部署令,却要把主力调过去?”
雪斋走到沙盘边,放下图纸,用朱笔在东津轻海峡画了个圈。“三日前侦察船回报,南部家在龟岭西坡集结粮草,麻袋数量够三十艘船用两个月。他们要动手,必走这条道。”
“那就派斥候盯紧陆路,何必让水军冒险?”藤堂声音抬高,带着几分急切,“咱们现在有多少船?十七艘能战的,还得留六艘护补给线。你要抽十艘去东津轻,南浦湾谁守?要是敌舰从南面突袭,咱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不会从南面来。”雪斋指着海图,语气坚定,“风向、潮汐、暗流,三者都对东津轻有利。南部家若想奇袭,只会选这里。”
“可水太浅!”藤堂一掌拍在沙盘边缘,震得模型晃动,眼中满是愤怒,“你这是拿弟兄们的命赌一个‘可能’!”
“战场哪有不赌的。”雪斋抬头看他,目光冷静,“你是怕死?还是不信我?”
藤堂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好啊,宫本大人说得轻巧。你坐镇后方画地图,我们在前面拼杀——既然你这么笃定,那就按你的意思办!”说着抓起沙盘上的主旗,狠狠摔在地上。
陶制山丘碎裂,泥土撒了一地。
“我带我的人去南浦湾。”他转身就走,脚步急促而沉重,“要是敌人真从东边来,别指望我去救你。”
门被猛地拉开又甩上,震落梁上灰尘。屋内足轻面面相觑,没人敢出声。雪斋站着没动,低头看着碎裂的沙盘,慢慢蹲下,伸手捡起一块残片,放在桌上。片刻后,他取出新沙盘图纸,铺平,重新标定兵力部署。
午时过后,营中已传开消息:藤堂高虎率亲信七人离营,前往南浦湾设防。有人说他是不服调度,也有人说他另有任务。雪斋未作解释,只下令加强东津轻沿岸了望,并命工坊连夜赶制浮标,准备布设假灯阵。
夜深,指挥所只剩一盏油灯。雪斋伏案修改海防图,笔尖蘸墨,一圈圈勾画航线。屋顶瓦片传来极轻的摩擦声,像是猫走过。他不动声色,继续写字,直到听见窗缝有气流扰动。
千代趴在屋脊,借月光看清了那个身影——黑衣蒙面,腰间挂着短刀和文书袋,正从侧墙绳索滑下,落地无声。她屏息数息,见那人撬开后窗,钻进指挥所。
屋内烛火亮起。那人直奔桌案,翻找文件,很快抽出一幅卷轴展开——正是那张画满红色箭矢标记的海图。他掏出纸笔,快速临摹,又将原件卷好塞进怀里。
千代抽出一把手里剑,瞄准其腰带结扣,轻轻一掷。
“铮”一声轻响,剑尖精准割断织带。文书袋滑落,那人猛然回头,却不见人影,只听窗外风动。他迅速拾起袋子,翻窗而出,跃上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雪斋推开房门,与千代在檐下碰头。
“让他走了?”
“走了。”千代点头,眼神中透着一丝得意,“但带子断了,他跑不远就会察觉。而且……”她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片染黑的布角,“他左袖磨破了,沾了灶灰,应该是从厨房翻过去的。”
雪斋接过布角,凑近闻了闻。“是营中东灶的柴味。”他收进口袋,语气冷静,“明天派人去查,最近谁领过新腰带。”
两人走进指挥所。桌上残留翻动痕迹,海图原位未动,但边角有折痕。雪斋点燃蜡烛,坐在案前,静静听着更鼓声。
三日后清晨,了望台传来号角。雪斋披衣而起,带上望远镜登台。东方海面雾气未散,远处礁石群中,隐约可见船只轮廓。
“是南部家的船。”副官递上单筒镜,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数了三遍,共三十艘,都卡在东津轻外滩。”
雪斋接过望远镜,调整焦距。镜头里,敌舰横七竖八搁浅在浅水区,船身倾斜,桅杆歪斜。有士兵在甲板上奔跑呼喊,试图推船脱困,但潮水正退,泥滩裸露,越挣扎陷得越深。
“标记位置都对上了。”副官低声说,语气中带着敬佩,“他们按图进了我们标出的‘伏击航道’,结果……”
“结果自己成了靶子。”雪斋放下望远镜,语气平静,眼中却闪过一丝锐利。
“要不要出击?”
“不急。”他摇头,目光沉稳,“再派两艘小舟绕行,记下每艘船的位置,拍照存证。主力保持戒备,南浦湾方向多派哨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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