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毒源追踪·据点端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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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斋的手指还捏着那块染毒的布片,窗纸外天色微明。**北坡隔离区里,大部分灯火已然熄灭,仅医馆檐下那盏风灯在风中轻轻摇晃,映出人影来来往往。**他转身吹熄案头油灯,直垂袖口扫过木桌,将药录、陶罐和银勺一并收入匣中。
半个时辰后,医馆后院灶火燃起。千代蹲在铁锅前,青蒿、柴胡、甘草三味药按比例投入沸水,蒸汽扑上她额角,湿发贴住左耳三个银环。她用木瓢搅动药汁,待浓稠如蜜,再倒入粗布过滤,最后掺入烈酒封坛。第一批十坛刚封好,城中药铺的学徒便抬来三箱药材,说是奉命征用库存。
“不够。”千代抹了把脸,指着地上空篓,“青蒿还得加两倍。”
传令足轻立刻跑去协调。雪斋站在门口,见流民中有三人穿着洗白的药师围裙,便召来问话。一人曾在平壤南郊草药店记账三年,能辨黄芩与黄柏;一人替村中巫女熬过驱疫汤;第三人最年长,年轻时在釜山码头给唐商看过药材成色。
雪斋取出一张粗纸,写下四句口诀:“发热脉快服头煎,寒战脉慢饮二渣,吐泻不止停药食,神昏不语报医家。”念了三遍,让三人复述无误后,命他们带药酒进棚分发,每送五棚配一名巡查兵随行记录。
到了巳时,第一批反馈送来:三十人服药后汗出热退,十二人呕吐未吸收,另有七人症状无变化。千代对照名单,发现未见效者皆住在溪水下游东侧草棚。她提笔圈出方位,递给雪斋。
“那边地势低,潮气重,药力难行。”她说。
雪斋点头,下令将剩余药酒兑双倍温水,改作擦身降温之用,并调拨二十名士兵轮班挑井水入棚,替换所有储水桶。
正午时分,藤堂高虎从城南哨岗回来,靴底沾着红泥。他在医馆外找到雪斋,低声说:“早上有个流民领药后没回棚,沿北山小道往西去了。我派了两个人远远跟着,结果那人进了废寺就没出来。”
“哪个废寺?”
“慈恩寺。十年前山崩压塌了正殿,只剩偏院几间破屋,没人修也没人去。”
雪斋望向北面山脊,光秃的岩壁下隐约可见半截倒塌的钟楼。“你派人守住了出口?”
“守住了。我还亲自绕了一圈,后墙有新踩的脚印,通到后山一片松林。我在树根处发现了这个。”他摊开手掌,一枚铜钉静静躺着,钉帽上有细小划痕,像是被硬物反复摩擦过。
雪斋接过铜钉,翻转查看。划痕呈交叉网格状,与南部家文书火漆上的暗纹相似。他未多言,只道:“备马,我去看看。”
两人骑马出城,千代换上男式裤裙,腰插手里剑,徒步抄近路包抄后山。山路泥泞,马行缓慢,至未时初才抵达慈恩寺残垣外。主殿早已倾颓,仅剩断柱横梁堆叠如骨,偏院土墙半塌,门框歪斜挂着一块腐木牌,依稀可辨“禁入”二字。
藤堂下马,抽出胁差探路。他贴墙而行,绕至东侧破窗下,忽闻地下传来轻微响动,似有铁器刮石。他回头示意,雪斋翻身下马,与随后赶到的千代会合。
“对。”
三人退至林边商议。藤堂自告奋勇:“我装醉汉进去试探。你们在外接应。”
他脱下外袍,往脸上抹了灰土,又从怀里掏出个小酒壶灌了几口,踉跄着走向破院,嘴里哼着五岛渔歌。进门后一脚踢翻破缸,大声咒骂,接着扑倒在门槛边,呼噜声顷刻响起。
雪斋与千代伏在灌木后静候。约莫一炷香时间,地窖石板悄然掀开一道缝,一人探头张望。那人衣衫褴褛,但脖颈露出一段结实肌肉,腕部有长期握刀留下的茧。他盯了藤堂片刻,确认无异样,便缩回头去。
石板重新合拢。
千代打出手势:动手。
雪斋点头。她从怀中取出雾锁囊,轻轻一抖,灰白色烟尘随风飘向破院。不到十息,地窖口冒出咳嗽声。紧接着,石板被猛地推开,两名持短刀男子跃出,左右张望。
雪斋与千代趁机绕至后墙,找到一处松动的砖石,合力搬开,露出向下阶梯。洞内传出打斗声,夹杂日语与朝鲜话混杂的喝骂。雪斋拔刀在手,率先下行。
地窖不大,四壁为夯土,中央摆着几张破桌,桌上散落纸卷和墨砚。墙上挂着一幅残破地图,标注着“芦名谷”“东津轻道”等字样,旁边贴着几张密信,盖有“南部”朱印。千代迅速收拢纸张塞入怀中。
雪斋拿起一封信展开,只见“物资调配”四字下写着“三月十七,麻袋二百,藏于龟岭西坡枯井”,另有一行小字:“联络暗语照旧,回应以鹞鸣三声”。
突闻头顶轰然巨响,横梁断裂,火星自缝隙坠落。千代抬头惊呼:“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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