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流民涌入·防疫之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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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刚过,雪斋还坐在居所的案前。**箱底那枚铜哨静静卧着,稻草依旧铺得平整,仿佛一切未曾有过变动。**他没再点灯,只让余烬在炭盆里慢慢黯淡下去。窗外风停了,檐角铜铃不再作响,城中一片寂静。他知道这静谧不会持续太久。**
天刚破晓,守门足轻便匆匆跑来报信:城门外来了三百多朝鲜人,跪在土路上,无人言语,只是举着木牌,上面写着“愿为犬马”四个字,墨迹被露水洇得有些模糊。**
雪斋披上直垂,腰间挂刀,步行出城。晨雾尚未散尽,路上泥泞不堪,他步伐稳健,未曾停歇。到了城门口,那群人齐刷刷低头,膝盖深深陷在湿土之中。男人大多年逾三十,肩背佝偻,女人抱着孩子,脸色青白,老人靠在石墩上喘息不止。几个孩子缩在母亲身后,眼睛盯着他腰间的刀柄,又迅速移开视线。**
他环视一圈,未见一个壮年男子持有兵器,也未着军服。有个老妇人怀中抱着的婴儿脸上布满疹子,嘴唇发紫。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孩子的额头,烫得惊人。**
“你们从何处来?”他问道,用的是朝鲜话,语速放慢。**
老妇抬头,声音沙哑:“平壤南边……村子被烧了,官军和倭兵交战之后,无人顾及我们。我们走了一个月,水没了,米也没了。”**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接口道:“大人,我们能干活,修墙、挖沟、搬石头都行。只求一口饭,让孩子能活下来。”**
雪斋站起身,对身后的传令足轻吩咐道:“去叫工务组把芦名谷堤坝的图纸拿来,再通知医师到东门空地候命。”**
足轻领命而去。他又看了眼那些木牌,有的是树枝削成的,有的是破船板锯成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用力。**
半个时辰后,图纸送到了。他将其摊在城门口的石桌上,用四块石头压住边角。医师也到了,背着药箱,是个本地老汉,姓佐伯,在城里行医三十年,认得雪斋。**
“先分人。”雪斋指着图纸说道,“青壮男子五十人一组,分三班,轮换修堤。材料从芦名谷工地调一批旧木桩和麻绳过去,今日便可开工。老弱妇孺暂住东门外草棚,每人每日半升米,病重的优先给粥。”**
佐伯医师皱眉道:“草棚漏雨,病人住不得。”**
“那就加厚茅顶,三面围席,留一面通风。”雪斋说道,“你带两个学徒,每日巡诊两次,发烧的单独隔开。”**
“若是再添病号呢?”**
“那就再搭棚。”**
人群开始行动起来。青壮男子默默站出,按身高排成队列。有人脚上无鞋,踩在碎石路上渗出血迹。雪斋让后勤官发放了二十双草履,不够的先共用。**
中午前,堤坝工地已响起锤声。五十个男人在河岸上打桩,动作生疏却卖力。雪斋站在坡上观望片刻,转身前往东门草棚区。**
棚子里挤了两百多人,气味混杂。他跟着佐伯逐一查看。多数是饿出来的浮肿和腹泻,有几个咳嗽不止,肺音浑浊。最严重的是那个抱孩子的老妇,婴儿高烧不退,疹子蔓延至脖子。**
“用了黄连汤,可汗却出不来。”佐伯摇头道,“怕是疟症。”**
“水源查了吗?”**
“都喝东门外那条溪水,早上我让人煮过,但人太多,来不及全烧。”**
雪斋点头,未再言语。他走到溪边,蹲下捧起一掬水。水清澈见底,能看到底下的卵石和几片落叶。他闻了闻,无异味。但下游靠近草棚的地方,水色略显浑浊。**
他记下了。**
第三天,发烧的人增多了。草棚里点了艾草驱蚊,可还是不断有人打寒战。佐伯忙得顾不上吃饭,药渣堆在棚外,冒着热气。**
第五天,堤坝上的工人也有三人倒下,症状相同:高热、畏寒、神志不清。工头来报,说人都不敢靠近,怕传染。**
雪斋当天下午下令:所有病人迁至更远的北坡空地,新建隔离区;溪水禁止饮用,改由城内井水用车运出;堤坝工程减半,剩余人力负责挑土建排水沟。**
第七日清晨,他正和工务官核对新棚的木材数量,佐伯跌跌撞撞跑来,手里攥着一块布。**
“宫本大人!出事了!”他喘着粗气说道,“北坡那边……死了两个孩子,一个三岁,一个五岁,都是夜里烧醒,天亮就没了气息。”**
雪斋立刻赶去。尸体已用草席盖上,母亲坐在旁边,眼神空洞,未流一滴泪。他掀开一角,孩子脸上还有红斑,指尖发青。他问佐伯:“其他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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