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信中遗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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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雨守夜的第七年，纪念站收到了一封没有寄件人的信。信封上只有两个字：“遗愿”。邮戳来自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县城。她拆开信，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纸，折痕很深，像是被人反复打开又折上。纸上只有一句话：“如果这封信到了，请替我看看那片海。我叫周志远，守了那片海三十年。没有人知道。”

林小雨翻遍信封，没有找到地址，没有找到名字，没有任何可以追踪的线索。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那片海在哪里，不知道他是活着还是已经走了。她只知道，他写了一封信，等了很久，希望有人收到。

她把信放在窗台上，放在那三颗晶体旁边。那里已经有了很多东西——贝壳、信、照片、徽章、干花、灯塔的小册子。每一个来过的人，都留下了一点什么。现在，又多了一个。一个从未谋面的人，一片从未见过的海，一封等了很久的信。

那年秋天，林小雨做了一个决定。她要找到那片海。不是通过地址——没有地址。而是通过信本身。纸的质地，墨水的颜色，邮戳上的地名，还有那个名字——周志远。

她开始写信。写给那个县城的邮局，写给当地的档案馆，写给所有她能想到的地方。大部分信都石沉大海，偶尔有一封回信，也只是“查无此人”。她几乎要放弃了。

然后有一天，她收到了一封回信。写信的人是一个老人，他说他认识周志远。很多年前，他们是邻居。周志远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不爱说话，不爱出门。大家只知道他在海边有个小屋，每年夏天会去住几个月。后来他老了，不去了。再后来，他走了。

“他走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封信。”老人写道，“没人知道那封信是写给谁的。”

林小雨读完信，很久没有说话。她把信放在窗台上，放在那三颗晶体旁边。然后她坐在那把黑色石椅上，望着窗外那片海。

“周志远，我收到了。”她轻声说。

晶体亮了。

那年冬天，林小雨去了周志远守过的那片海。很小，很偏，几乎没有人烟。海边有一座破旧的小屋，木门已经烂了，窗玻璃碎了一半。她推开门，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已经生锈的铁皮箱子。箱子没有锁，里面是一沓手写的信，每一封都没有寄出。

第一封：“今天海很蓝。”第二封：“今天风很大。”第三封：“今天有海鸥飞过。”第四封，第五封，第六封……整整三十年。每一天，他都写了一封信。每一封，都没有寄出。最后一封，日期是他走的那一年：“如果有人看到这些信，请记得，这片海，有人守过。”

林小雨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信，很久很久。她把它们一封一封收好，装进包里，带回纪念站。她把它们放在窗台上，放在那三颗晶体旁边。

那年春天，林小雨把那三十年的信编成一本书。封面是浅蓝色的，印着一片很小很小的海。书名是《没有人知道》。扉页上只有一行字：“献给所有不被知道的人。”

书印了很少，只有几百本。但她把第一本放在窗台上，放在那三颗晶体旁边。

“现在，有人知道了。”她轻声说。

晶体亮了。

那年夏天，纪念站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那是一个很老的女人，头发全白了，走路需要人扶。她站在大厅里，手里拿着一本《没有人知道》。林小雨走过去，扶住她的手臂。

“您是……”

“我是周志远的女儿。”老人的声音很轻，有些颤抖，“我爸走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我不知道他守过那片海，不知道他写过那些信。读了这本书，才知道。”

林小雨扶着她走到老观察室，让她在那把黑色石椅上坐下。老人坐了很久，不说话，只是望着窗外。林小雨站在门口，等着。

“他从来不说。”老人终于开口了，“问他去海边做什么，他说，看看。看了三十年。”

她顿了顿，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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