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荒原之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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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心再次走上前，骨杖顿地，声如洪钟：“歃血！”

啸山第一个上前，虎咆刀在掌心划了一刀，鲜血涌出。他将血手按在祖灵岩上，岩石上的符文亮起，将他的血吸入其中。铁掌、苍牙、千里、金鬃、银须、潘塔、岩角、鹿伯庸、锐风、云栖……一个接一个，将血手按在祖灵岩上。三族百部，数百位代表，数百只手，数百滴血，在祖灵岩上交融在一起，渗入古老的符文之中。

岩石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仿佛大地在歌唱。阳光穿过云层，照在祖灵岩上，那些古老的雕刻仿佛活了过来，潘霸的身影在光影中浮现，高大如山峰，威严如雷霆，慈悲如大地。他站在祖灵岩前，看着这些子孙，看着这些终于放下仇恨、站在一起的子孙，嘴角微微上扬，似在微笑。

八百年前，他统一百族，建立盟约，让霸洲以统一之姿与人族、妖族、修魔族分庭抗礼。但消失的太早了，盟约崩解，百族分裂，三百年内战，三百年仇恨。他以为，他的梦想，永远不会实现了。但今天，他的子孙，终于做到了。

岩心老泪纵横，骨杖在手中颤抖：“八百年了……霸洲终于有了比个人更坚固的东西。潘霸的梦想，今日才真正实现。”

他转向顾思诚：“顾先生，请。”

顾思诚走上前，站在祖灵岩前，面对三族百部的代表，面对六千战士的英灵，面对潘霸的虚影。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形骸各异只是皮囊，道路之争只是方法。真正的根本，是脚下这片土地，是文明的延续，是子孙后代的未来。白额族和乌犍族，三百年前是仇人，三百年后是兄弟。角神族和白罴族，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但你们守护的是同一片天空、同一片大地。狻猊族和仙客族，一个修血脉，一个研灵植，但你们的血脉和灵植，都是霸洲的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今日，你们在此立誓。愿此誓，成为霸洲新生的起点。愿你们的子孙，永远不会忘记今天。愿你们的后代，永远不会再经历这三百年的苦难。愿霸洲的天空，永远清澈。愿霸洲的大地，永远肥沃。愿霸洲的人民，永远团结。”

他退后一步，深深一揖。

誓成。

祖灵岩上，潘霸的虚影越来越清晰。他站在岩石上，俯瞰着这些子孙，眼中满是欣慰。他伸出手，仿佛在抚摸每一个人的头顶，仿佛在说：“好孩子，你们做得很好。”

然后，他的身影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如同那三万亡灵一样，升上天空，消散在阳光中。八百年了，他终于可以安然地离开了。因为他的子孙，终于长大了。

岩罡站在人群中，泪流满面。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顾思诚时，这个神洲来的教授站在荒原上，说要帮霸洲找到一条新的路。他以为那是大话，是神洲人的傲慢。但今天，他相信了。不是因为顾思诚有多厉害，而是因为霸洲人，终于愿意站在一起了。

潘塔站在他身边，也流着泪，却没有擦。他只是看着那些金色的光点，轻声说：“潘霸，安息吧。你的霸洲，我们会守好的。”

铁掌握紧拳头，声音低沉却坚定：“血爪族誓守此约。我们要草原永在，战骑永存，但不再以牺牲他人为代价。”

岩心老泪纵横：“撼山族誓守此约。我们要土地肥沃，五谷丰登，更要把农耕之道传给所有愿意学的族人。”

锐风昂首：“裂空族誓守此约。我们要天空自由，族群繁衍，更要让霸洲的天空，永远没有外敌的阴影。”

银须代表中小部落：“我们誓守此约。我们要的很简单——不被忽视，不被牺牲。联盟是所有人的联盟，不是三大家的联盟。”

岩罡和潘塔代表白罴族，也将手叠了上去。岩罡道：“我白罴族，愿为联盟锻造最好的兵甲！潘霸的梦想，我们替他实现！”

就在此时，林砚秋匆匆而来，递给顾思诚一枚骨片，脸色凝重：“清理战场时发现的，加密信息，刚破解——”

顾思诚接过，神识扫过，瞳孔骤缩。骨片上写着：“梧洲，凤栖谷，梧桐木心，藏‘赤阳焱心’核心碎片。然黑煞宗有‘焚洲’之谋：若夺碎片失败，则引爆凤栖谷地火爆裂节点，借上古焚天阵残迹，毁碎片，祭圣尊……”

赵栋梁的烈阳刀在腰间嗡鸣，刀身上的太阳真火猛地跳动了一下。赤阳焱心碎片，关乎他的太阳真火之道，关乎他能否从元婴后期突破到化神。他看向顾思诚，眼中没有焦急，只有坚定：“师兄，我们去梧洲。”

顾思诚点头，将骨片收好，抬头望向东方。那里是梧洲的方向，是妖族的方向，是新的征程的方向。那里有赤阳焱心碎片，有焚洲毒计，有天凰宫的妖王，有黑煞宗的魔修。那里，比霸洲更凶险，比霸洲更复杂，比霸洲更陌生。因为在那里，他们连“人”的身份都是原罪。

但他没有犹豫。他只是看着东方，轻声说：“下一站，梧洲——妖族天下。而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身后，祖灵岩上，潘霸的金色光点已经消散。但岩石上，多了一道新的印记——那是百族议会的印记，是霸洲联盟的印记，是八百年后重燃的希望。

赵栋梁站在他身边，烈阳刀在腰间嗡鸣：“师兄，什么时候出发？”

顾思诚想了想：“等霸洲的事安排好。等我们准备好。”

楚锋淡淡道：“我已经准备好了。”

林砚秋轻笑：“我也是。”

顾思诚微笑，看着他们，看着这四个从昆仑仙宫一路走来的同伴，看着这四个在霸洲大地上并肩作战的战友：“那就等。等周师弟出关，等霸洲的新生站稳脚跟，等我们准备好。然后——去梧洲，去妖族天下，去取赤阳焱心，去阻止焚洲毒计。”

他转身，看着祖灵岩，看着那些还在欢呼的霸洲人，看着那些终于站在一起的百族代表，轻声说：“霸洲的事，还没完。但剩下的，交给他们。我们该走了。”

远处，裂天峡谷的风车在罡风中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翡翠河谷的梯田上，灵谷在风中起伏，金绿色的波浪一直延伸到天边。金色草海的战马在阳光下奔腾，鬃毛如金，蹄声如雷。

霸洲，活了。真的活了。而昆仑的猛龙，即将再度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