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大地行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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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誓大典结束后的第七日,周行野才从祭坛深处走出来。
那七日里,他盘膝坐在大地之心的封印之上,与那颗刚刚挣脱魔链的仙器进行最后的融合。土黄色的灵光将他整个人包裹,如同一枚巨大的茧。灵光时明时暗,每一次脉动都与地脉的呼吸同步。没有人敢靠近,没有人敢打扰。岩心在祭坛外围布下了三层禁制,啸山亲自带人在四周警戒,铁掌的熊战士日夜巡逻。整个霸洲都在等待,等待大地之心的主人醒来。
第七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祭坛上时,土黄色的灵光骤然收敛,如同退潮的海水,涌入周行野的眉心。他睁开眼睛。那双眼中,有山川的纹理在流转,有河流的走向在延伸,有地脉的脉动在共鸣。他的气息如山如岳,厚重而绵长,每一次呼吸都引起大地的轻微震颤。他的修为已经稳固在元婴大圆满的巅峰,厚土神壤与大地之心在他体内融为一体,在他的丹田气海处,一颗土黄色的元婴在闭目修炼,元婴的面容与他一般无二,周身环绕着山川河流的虚影,手中托着一枚微缩的大地之心。
他站起身。身上的衣袍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血污和泥土,但他站在那里,却如同一座山,沉稳、厚重、不可动摇。他走出祭坛,每一步都踩在地脉的节点上,每一步都引起大地的轻微共鸣。他所过之处,枯萎的野草重新抽芽,干涸的土地变得湿润,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岩罡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周先生……你终于醒了。”
周行野低头看着他,伸手将他扶起。他的手温暖而有力,带着泥土的气息。岩罡感觉到一股温和的灵力从周行野的掌心传来,涌入他的身体,治愈着他身上那些还未痊愈的伤口。
“辛苦了。”周行野轻声说,“这些天,你们辛苦了。”
岩罡摇头,泪水止不住地流:“不辛苦。周先生,你才辛苦。”
岩心拄着骨杖走过来,老泪纵横。他活了八百年,从潘霸时代活到现在,见过霸洲的辉煌,也见过霸洲的分裂。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大地之心认主了。但今天,他见到了。
“大地行者。”岩心的声音苍老却郑重,“霸洲,终于等到了它的守护者。”
他深深一揖。身后的潘塔、岩角、鹿伯庸等撼山族的首领,跟着深深一揖。啸山、铁掌、苍牙、千里、金鬃、银须等血爪族的首领,也深深一揖。锐风、云栖、铁羽等裂空族的首领,同样深深一揖。三族百部,数千战士,在晨光中向周行野行礼。
周行野连忙扶住岩心:“大萨满,您折煞我了。我不是什么大地行者,我只是……一个愿意为这片土地做点事的人。”
岩心摇头,握着他的手不放:“不,你就是大地行者。大地之心选择了你,霸洲选择了你。这是你的道,也是你的命。”
周行野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如果是我的使命,那我接受。”
顾思诚站在人群外,看着周行野,看着这个从昆仑仙宫一路走来的师弟,看着他眼中的山川纹理,看着他身上的大地气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周行野是所有人中对地脉最敏感的一个。在神洲时,他能感知到地下深处的灵脉走向。在霸洲时,他能与大地之心共鸣。这不是巧合,这是道。厚德载物,是土行之道的最高境界。而周行野,在霸洲这片土地上,在无数生灵的苦难中,在血与火的洗礼中,终于领悟了。
赵栋梁站在他身边,低声道:“师兄,周师弟他……难道要留下吗?”
顾思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走不走,是他的选择。我们能做的,只是尊重他的选择。”
楚锋淡淡道:“他的道在霸洲。就像我们的道,在遥远的星辰大海。”
林砚秋轻声道:“他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沈毅然站在最后面,看着周行野的背影,心中也在想着自己的道。他的雷法在霸洲的战场上大放异彩,但他知道,他的道不在霸洲,在渊洲。那里有修魔族,有黄泉宗,有需要他用雷霆去净化的黑暗。
当日下午,岩心召集各族首领,在祖灵岩前议事。周行野作为大地行者,第一次以正式身份参加。顾思诚五人也列席旁听。
岩心开门见山,声音苍老却郑重:“大地行者,霸洲需要您。地脉初定,百族初盟,矛盾未消——翡翠河谷的灵田还需调理,金色草海的牧场还需恢复,裂天峡谷的罡风还需引导。三百年内战留下的伤痕,不是一场胜利就能抹去的。灰衣人虽然败了,但魔气还有残留,地脉还有淤塞,人心还有隔阂。请您留下,助我们梳理地脉,调和矛盾,奠定基业。”
铁掌也站起来,沉声道:“血爪族的地脉被魔气侵蚀最重,灰衣人在草海地下埋了那么多黑色矿石,魔气已经渗到了深层地脉。若无您主持,恢复至少需百年。这百年间,族人还会因牧场之争厮杀。那些曾经服过狂化药剂的战士,体内的魔种虽然被清除了,但血脉的损伤还在。他们需要您的力量来滋养。”
锐风站起来,声音清越却郑重:“裂空族的罡风引导,也需您协助。林姑娘教我们架了风车,教我们布了导风柱和镇流石,但裂天峡谷的罡风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会随着季节变化,随着地脉波动,随着天象流转。我们需要一个能感知地脉、能与大地共鸣的人,来帮我们调整阵法的参数。您是大地行者,霸洲不能没有您。”
潘塔站起来,拱手道:“周先生,我白罴族愿为您建‘大地行者居所’,世代供奉。翡翠河谷最好的灵田旁边,有一块地,背靠祖灵岩,面朝梯田,地脉最稳,灵气最浓。我们给您建一座石屋,您可以在那里修行,可以在那里教导弟子,可以在那里守护霸洲。”
岩罡更是直接跪下来,声音哽咽:“周先生,您若不嫌弃,我岩罡愿给您当护卫!我在霸洲走了三十年,没有我不认识的路,没有我不认识的人。您要梳理地脉,我给您带路;您要调和矛盾,我给您传话;您要教导弟子,我给您跑腿。霸洲需要您!”
周行野看着他们,看着这些质朴的、真诚的、愿意为他做任何事的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三个月前,他们刚踏入霸洲时,这片土地还是一片分裂与仇恨。白额族和乌犍族还在为牧场打仗,角神族和白罴族还在为领地争吵,狻猊族和仙客族还在互相看不起。三个月,好像过了三年。他在这片土地上流了血,流了汗,也流了泪。他在这片土地上找到了自己的道。
他看向顾思诚。顾思诚站在人群外,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只有他们师兄弟才能读懂的期待。那期待不是挽留,不是命令,而是——尊重。尊重他的选择,尊重他的道,尊重他作为一个独立修士的意志。
“这是你的道。”顾思诚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厚德载物,不仅是一句话,更是一生的修行。在这里,你能真正领悟大地的意志,体悟‘承载万物、调和万族’的真谛。”
周行野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昆仑仙宫,想起传法柱前第一次感应到地脉的震颤,想起在传法柱接受《垣丘地脉经》传承时的入脑的每一句话,想起镜中界里与厚土神壤的每一次共鸣。他想起霸洲的三个月,想起翡翠河谷的梯田,想起金色草海的战骑,想起裂天峡谷的风车。他想起祖灵岩前的争吵,想起万族集市的贪婪,想起王庭擂台的鲜血,想起三岔口的盟誓。他想起灰烬谷的魔阵,想起血月下的兽魂,想起那些被他超度的三万亡灵。他想起那些被他救下的堕落守卫,想起那些被他净化的狂化战士,想起那些在他面前化为金色光点的兽魂。他想起岩罡跪在地上喊他“周先生”,想起潘塔说要为他建居所,想起岩心叫他“大地行者”。他想起顾思诚说:“这是你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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