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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新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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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士拎起烂泥般的王麻子,像丢垃圾一样扔上了骡车。

裴安从暗处走出来。

他掀开车帘,看着那个冻得嘴唇发紫、哭声已经微弱的女婴,眉头皱得紧紧的。

裴安脱下身上的皮袄,将女婴严严实实地裹住,抱进怀里。

“去大相国寺。”裴安下令。

大相国寺,后山香客禅房。

宋清远坐在炭火盆前,手里翻着一本诗集,心思却全在里屋。

他是裴知晦早年的同窗。家底极其丰厚,祖上出过三任国公。宋清远是个出了名的恋爱脑,不爱功名,只爱妻子柳氏。

柳氏温婉贤淑,唯一的遗憾是成婚五年,未曾生育。为此,柳氏常年吃斋念佛,今日更是要在寺里住上三天,求子祈福。

“这雪下得,也不知夫人冷不冷。”宋清远放下诗集,搓了搓手。

禅房外,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婴儿啼哭。

宋清远一愣,推开门。

风雪中,禅房的石阶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竹篮。篮子里垫着厚厚的狐裘,一个女婴正睁着黑葡萄般的眼睛,看着他。

竹篮里,还放着一张红纸。

宋清远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八字,以及一句话:“佛前结缘,唯求善人。”

里屋的柳氏听到动静,披着衣服走出来。

看到那个女婴,柳氏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夫君,这是菩萨听到了我的祈求,赐给我们的孩子!”柳氏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婴。

女婴到了她怀里,竟奇迹般地不哭了,还咧开没有牙的嘴,笑了一下。

宋清远看着妻子脸上久违的笑容,心都化了。

“好,好。既然是菩萨赐的,那就是我宋清远的嫡长女!”宋清远大手一挥,“明日就回城郊的听竹轩,我要大摆筵席,告知全族!”

暗处,裴安看着这一幕,悄然退去。

听竹轩,那是京郊最顶尖的园林,名师大儒云集。更重要的是,听竹轩的后门,隔着一条浅浅的玉带河,就是沈琼琚名下的那座酿酒庄子。

小小姐,终于安全了。

深夜,裴府。

主院密室外。

裴知晦穿着单薄的里衣,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的右手缠着厚厚的白纱,纱布上隐隐透出几点血迹。

密室里,沈琼琚的呼吸声透过门缝传来,平稳而安静。

她睡着了。

裴知晦背靠着木门,仰起头,看着漆黑的屋顶。

危机解除了。念安有了一个极好的身份,就在听竹轩,甚至以后沈琼琚还可以隔着河,远远地看她一眼。

一切都很完美。

可裴知晦却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钝刀子割。

他是一个父亲。

女儿被人当街变卖,他不能露面。

女儿获救,他不能去抱一抱。

女儿认了别人做父亲,他还要在暗中推波助澜,甚至要感激涕零。

这算什么权臣?这算什么首辅?

裴知晦将那只受伤的右手死死按在胸口,手指抠进肉里。

极度的绝望和自责,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他在门外枯坐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他才扶着墙,极其僵硬地站起身,推开了密室的门。

密室里点着羊角灯。

沈琼琚已经醒了。她披着一件夹袄,正坐在小案前核对京城十三家商行的暗账。

听到门响,她转过头。

裴知晦走了进来。他换了一件干净的青色常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但沈琼琚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两个细节。

第一,他身上的寒气极重。那种寒气,不是在院子里走一圈能沾上的,而是在冰天雪地里冻了一整夜才有的阴冷。

第二,他的右手拢在袖子里,姿势极其僵硬。袖口处,有一抹极淡的、洗不掉的血痕。

沈琼琚放下手里的账本。

“裴知晦,过来。”她声音很轻。

裴知晦走到案前,没有坐下。“怎么不多睡会儿?”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轻松。

“手拿出来。”沈琼琚没有接他的话,目光死死盯着他的右袖。

裴知晦喉结滚了一下。“不小心碰碎了茶盏,划破了点皮。”

“我让你拿出来!”沈琼琚猛地拔高了音量。

裴知晦沉默了片刻,缓缓抽出右手。

厚厚的白纱,刺目的血迹。

沈琼琚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她没有看伤口,而是抬头盯着他的眼睛。

“出什么事了?”沈琼琚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是不是念安?”

裴知晦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试图抽回手,却被沈琼琚死死攥住。

“告诉我。”沈琼琚咬着牙,眼眶瞬间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裴知晦知道瞒不住了。

他闭上眼,将昨天发生的一切,从王麻子卖女,到牙婆被杀,再到宋家收养,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他的心尖上走过一遭。

说完,密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裴知晦低着头,不敢看沈琼琚。他等着她的崩溃,等着她的痛哭,等着她扑上来打他、骂他没用。

然而,什么都没有。

沈琼琚极其缓慢地松开了他的手腕。

她站起身,走到裴知晦面前。

下一瞬,她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这个浑身发抖、陷入极度自责的男人。

裴知晦僵住了。

“琼琚……”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她现在在听竹轩,很安全。”沈琼琚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声音极稳,稳得让人心惊,“宋清远是个好人,柳氏会把她当亲生女儿疼。听竹轩离我的酒庄很近,等我出了月子,我就能去看她。”

裴知晦难以置信地低下头。

他没有在沈琼琚脸上看到一丝怯懦和崩溃。

为母则刚。

“你不怪我?”裴知晦颤声问。

“怪你有什么用?”沈琼琚松开他,转身走回小案前,一把抓起那本暗账。

“裴知晦,我们没有时间耗了。”

沈琼琚将账本拍在裴知晦胸口。

“十天。”她直视着这位权倾朝野的首辅,“我要京城的粮价翻三倍。我要户部拿不出一两银子。我要让那个坐在龙椅上的老东西,连安稳觉都睡不成。”

裴知晦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的精明,她的狠辣,她的战略眼光,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好。”裴知晦握住账本,眼底的阴霾被彻底扫空,取而代之的是与她同频的疯狂。

“你断他的粮道,我断他的朝堂。”裴知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半个月内,我会把户部尚书送进诏狱。徽商的线,我让裴安去掐。”

“江南的盐税,走的是漕运。”沈琼琚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线,“现在是隆冬,运河结冰。他们只能走陆路。陆路的几个关卡,守将是谁?”

“兵部侍郎的人。”裴知晦答道。

“换掉他。”沈琼琚语气斩钉截铁,“换成我们的人。只要盐税进不了京,皇家私库就会空虚。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对京城的富商下手。”

“你想怎么做?”

“做个局。”沈琼琚冷笑,“让那十三家商行联手,把现银全部转走,留个空壳子给皇帝抄。他抄不到钱,边关又在“打仗”,他就会彻底疯掉。”

裴知晦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惊艳。

这就是他的妻子。

“琼琚。”裴知晦上前一步,再次将她揽入怀中。

这一次,他的拥抱充满了力量和笃定。

“加快速度。”沈琼琚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里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接她回家。”裴知晦接上了后半句。

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密室外的风雪已经停了。

一轮惨白的冬日悬挂在紫禁城的上空。

一场足以颠覆大盛朝百年基业的风暴,正从这座不见天日的密室里,悄然酝酿。

而远在城郊听竹轩的念安,正躺在温暖的狐裘里,手里抓着柳氏塞给她的玉佩,发出咯咯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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