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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胎死腹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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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

沈琼琚厉喝一声,快步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袖子。

“你疯了吗!”沈琼琚压低声音,眼神凌厉得像刀,“你现在进宫,就是谋逆!你兄长用命换来的大局,你全都不顾了吗!”

“我顾不了那么多!”裴知晦猛地转过身,双眼赤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要杀你,他要杀我们的孩子!你让我怎么忍!”

“忍不了也得忍!”沈琼琚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裴知晦,你给我听清楚。这世上,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谈报仇。”

裴知晦胸膛剧烈起伏,握着刀的手背青筋暴突。两人在死寂的屋内对峙着。

良久,裴知晦眼底的癫狂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深沉、极其恐怖的冷静。他那头被激怒的疯狗,终于彻底蜕变成了一头懂得蛰伏的恶狼。

“琼琚。”裴知晦反握住她的手,声音轻得令人毛骨悚然,“你说得对。我们得活下来。”

他转头看向那支辽参,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既然想要个死胎,那我们就给他一个死胎。”

三日后。

长安伯府突然传出惊天噩耗。

裴夫人沈氏,在服下御赐的辽参后,突然腹痛不止,下身见红,当场昏厥。

整个裴府乱作一团。裴知晦像疯了一样,连夜踹开太医院的大门,将所有太医全部押解到府中。一盆盆血水从主院正屋端出来,染红了院子里的积雪。

消息传回宫中,皇帝靠在龙榻上,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裴知晦的反应如何?”皇帝问。

“回陛下,裴大人在院子里跪了一夜,吐了三大口血,如今已经形销骨立,连早朝都告了假。”大太监低声回禀。

“好,好极了。”皇帝转动着念珠,“失了兄长,又没了子嗣。这把刀,算是彻底断了念想,以后只能乖乖给朕办事了。”

而此时,长安伯府主院正屋的密室内。

地龙烧得极旺。沈琼琚靠在铺着厚厚狐裘的软榻上,脸色虽然苍白,但呼吸平稳。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碗补气安胎的汤药。

外头端出去的那些血水,不过是裴知晦让人去屠宰场弄来的鸡血混了些药材伪造的。

裴知晦端着药碗,坐在榻边,一勺一勺极其仔细地吹凉,喂进沈琼琚嘴里。

他没有穿官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里衣。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极其深沉的隐忍与算计。

“外头都安排妥当了?”沈琼琚咽下苦涩的药汁,轻声问。

“嗯。”裴知晦放下药碗,拿帕子替她擦了擦嘴角,“对外宣称你胎气大伤,小产血崩,需要闭门静养三年。这三年里,谁也别想踏进主院半步。”

他低下头,将脸贴在沈琼琚的小腹上,眼神穿透了密室的墙壁,看向了皇宫的方向。

“三年。”裴知晦的声音极轻,却透着屠城灭种的杀意,“琼琚,你在这里安心养胎。三年后,我会把这大盛的江山,当做孩子的满月礼,亲手捧到你面前。”

隐忍,是为了更极致的爆发。

清晨,裴府大门外传来急促的砸门声。

门房刚卸下门闩,两列禁军便粗暴地推开大门,分列两侧。

大太监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蟒袍,手里捧着一个明黄色的锦盒,踩着积雪大步跨入庭院。他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小太监,以及太医院最擅长妇科的张太医。

“裴大人呢?”大太监尖细的嗓音在死寂的庭院里回荡,“咱家奉皇上口谕,特来探望裴夫人。”

裴安带着十几名死士,像一堵铁墙般堵在主院的月亮门外。腰间的刀已经出鞘半寸,刀刃上泛着森冷的寒光。

“公公见谅。”裴安面无表情,硬邦邦地顶了回去,“夫人小产,大人吩咐过,任何人不得踏入主院半步。公公若有赏赐,属下代为通传。”

大太监冷笑一声,将手里的锦盒往上托了托。

“裴护卫,你可看清楚了。这是皇上御赐的安神保胎圣药。皇上听闻夫人遭此大难,痛心疾首,特命咱家带张太医来亲自请脉。若是下人们伺候不周,耽误了夫人的病情,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大太监步步紧逼,直接走到裴安面前,压低了声音:“裴护卫,让开。抗旨的罪名,你家大人现在可担不起。”

裴安握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知道主院密室里藏着什么秘密,若是让这老阉狗和太医进去,夫人假流产的事情立刻就会败露。欺君之罪,裴家满门都得凌迟。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吱呀——”

主院正屋那扇厚重的木门,从里面被缓缓拉开。

刺鼻的血腥气混杂着浓重的药苦味,像潮水般从门缝里涌了出来,呛得大太监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

裴知晦站在门槛内。

他没有穿官服,只披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里衣大敞着,胸口和袖摆上沾满了大片大片暗红色的血迹,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透着刺目的鲜红。他披头散发,眼底的乌青重得像是在诏狱里熬了十天十夜,两颊深陷,整个人形同枯槁。

他手里,端着一个黄铜水盆。

“裴大人。”大太监放下袖子,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老奴奉旨……”

“我听到了。”裴知晦打断他。嗓音像是在粗砂纸上狠狠摩擦过,透着漏风的破败感。

他端着铜盆,一步一步跨出门槛,朝大太监走来。每走一步,身形都不可抑制地晃动一下。

大太监眯起眼睛,视线死死盯在那个铜盆上。盆里是大半盆暗红色的血水,上面还漂浮着一些碎肉般的药渣。

皇帝生性多疑。那支百年辽参送来后,裴府立刻传出小产的消息,太巧了。皇帝不信,非要大太监亲眼看到沈琼琚的惨状,亲眼看到那化为血水的胎儿,才能彻底安心。

“皇上隆恩。”裴知晦走到大太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只是内人血崩昏死,实在无法叩谢天恩。张太医既然来了,便进去瞧瞧吧。”

裴安大惊失色:“大人!”

裴知晦没有理会裴安。他侧开身子,让出通往正屋的路。

大太监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冲张太医使了个眼色。张太医提着药箱,正要往里走。

裴知晦端着铜盆的左手,极其隐秘地缩进了宽大的袖口里。袖袋里,藏着一块他昨夜捏碎的青瓷茶盏碎片。

他没有任何犹豫,用那块锋利的瓷片,对准自己左手腕的静脉,狠狠割了下去。

皮肉翻卷。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冷白的手腕蜿蜒而下,无声无息地滴入他端着的那个铜盆里。

盆里原本装的是裴安弄来的兽血和药材,虽然颜色逼真,但瞒不过太医那条狗鼻子。

活人的鲜血一滴入,极其浓烈、极其新鲜的血腥气瞬间炸开,彻底盖过了盆里原本的味道。

裴知晦将铜盆猛地往前一送,直接怼到了张太医的鼻子底下。

“张太医。”裴知晦死死盯着他,那双桃花眼里翻滚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你医术高明。你来帮我看看,这盆里,哪一块是我的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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