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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胎死腹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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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当。”

绣春刀从裴知晦手中滑落,砸在青砖地上。

裴知晦僵立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万千烟花同时炸开。

怀孕了。

两月。

那是他夜夜将她困在榻上,近乎病态索取的那段日子留下的骨血。

狂喜,极其猛烈的狂喜像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裴知晦,这个满手血腥、活在阴沟里的孤魂野鬼,竟然在这个世上,有了属于自己的血脉,有了和她共同的羁绊。

但下一瞬,极度的恐惧便如附骨之疽般爬上了他的脊背。

他交出了兵权。他现在是个没有爪牙的内阁学士。

朝堂上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皇帝更是对他忌惮到了极点。

在这个节骨眼上,沈琼琚怀孕,无疑是将他最致命的软肋,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敌人的屠刀之下。

裴知晦转过头,死死盯着院判,眼神阴鸷得令人胆寒:“今夜之事,若有半个字传出太医院,我活剐了你。”

院判连连磕头:“老臣明白!老臣明白!”

打发走院判后,裴知晦走到床榻前。他单膝跪在脚踏上,将脸极其轻柔地贴在沈琼琚平坦的小腹上。

“琼琚……”裴知晦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水,隐没在她的衣襟里,“我该拿你怎么办……”

翌日清晨。

沈琼琚从昏睡中醒来。她睁开眼,便看到裴知晦坐在床边。他眼底熬出了浓重的乌青,下巴上生出了一层青色胡茬,却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你……”沈琼琚刚一开口,便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那种熟悉的酸软和恶心感再次涌上心头。

她前世虽未生育,但商海沉浮,见多识广。

她猛地摸向自己的小腹,不可置信地看向裴知晦。

裴知晦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侧脸上。

“是我们的孩子。”裴知晦嗓音沙哑,透着压抑到极致的偏执与深情,“琼琚,你有了我的骨肉。”

沈琼琚愣住了。复杂的情绪在心头翻滚。有震惊,有茫然,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

“皇上收了我的兵权。”裴知晦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仿佛在宣誓,“但我裴知晦发誓,哪怕我把这条命填进去,哪怕我把这大盛的江山掀翻,也绝不让你和孩子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从这一天起,裴府变成了一座铁桶般的堡垒。

裴知晦将自己最心腹的死士全部调入内院。沈琼琚的一日三餐、汤药茶水,甚至是一块点心,裴知晦都要亲自尝过,确认无毒后,才极其小心地喂进她嘴里。

那种近乎病态的保护欲,让沈琼琚感到窒息,却又在某些极其脆弱的瞬间,感受到了一种诡异的安稳。

然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半个月后,一道暗折被悄无声息地递进了养心殿的御案上。

皇帝看着折子上的内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阴冷的杀机。

“裴知晦的夫人,怀孕了?”皇帝将折子扔进火盆里,看着火苗将其吞噬,“裴家,不能再留后患了。”

紫禁城,养心殿。

风雪初歇,琉璃瓦上的积雪在惨白的日头下泛着刺目的冷光。

皇帝靠在龙榻上,手里端着一盏参茶,听着大太监的低声回禀。

“陛下,长安伯府那边护得铁桶一般,裴大人更是亲自试毒,咱们的人根本插不进去手。”大太监腰弯得极低。

皇帝冷哼一声,将茶盏重重顿在小几上。

“他裴知晦真以为交了兵权,朕就能容忍裴家继续开枝散叶?”皇帝眼神阴鸷,“他那头狼崽子,有了软肋就会变成疯狗。朕要的,是一条没有指望、只能给朕卖命的绝户狗!”

皇帝沉默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弧度。

“传旨。裴学士之妻沈氏,贤良淑德,痛失夫君,朕心甚恤。特赐极品血燕十盒,百年辽参一支。命内务府即刻送往裴府,以彰皇恩。”

大太监心领神会,立刻退下安排。那朵百年辽参,在送出宫之前,已经在太医院的密室里,用极其阴毒的“化骨散”浸泡了整整三天。此药无色无味,遇水即溶,寻常银针根本试不出来,孕妇一旦服下,不出三日,必定胎死腹中,且母体极易血崩而亡。

一个时辰后,御赐的赏赐浩浩荡荡地抬进了长安伯府。

主院正屋。

裴知晦看着桌上那支散发着淡淡药香的百年辽参,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有去接内监递来的圣旨,只是死死盯着那赏赐。

“微臣,替内人谢主隆恩。”裴知晦咬着后槽牙,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

内监走后,裴知晦立刻唤来心腹大夫。银针探入辽参,针尖光洁如新;切下一小片喂给活兔,兔子活蹦乱跳,毫无异样。

“大人,这辽参……似乎并无不妥。”大夫擦着冷汗。

裴知晦眉头紧锁。皇帝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张旗鼓地赏赐,绝不可能是安了什么好心。但他查不出毒,若是抗旨不尊,便是给了皇帝发难的借口。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沈琼琚,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站起身,走到桌前。

“退下。”沈琼琚挥退了大夫和下人。

屋内只剩下她和裴知晦两人。沈琼琚没有去碰那辽参,而是极其缓慢地俯下身,鼻尖凑近花瓣,极其细致地嗅了嗅。

一股极其微弱的、几乎被辽参本身药香完全掩盖的腥苦味,钻入她的鼻腔。

沈琼琚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瞳孔剧烈收缩。

“化骨散。”沈琼琚直起身,声音冷得像冰,“西域奇毒。银针试不出,畜生吃了无碍,但若是有孕妇服下,胎儿化为血水,母体血崩。”

“咔嚓!”

裴知晦手中的茶盏被硬生生捏碎。锋利的瓷片再次扎入他尚未痊愈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恍若未觉。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桃花眼里爆发出令人胆寒的死寂与疯狂。

“老东西……”裴知晦喉咙里发出嘶吼,“敢动我的妻儿……我这就进宫,宰了他!”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刀,转身就要往外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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