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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生薑薯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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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达尔壹桑原最近遇到了一个难题。

不是虚数能量在普朗克尺度下的量子化渗漏点——那个他已经有了初步模型。

不是“桑原-第七叠代模型”在非理想介质中的衰减係数——那个墨尔斯一句话就指出了修正方向。

而是更基础的、更原始的、更……令人抓狂的问题:

墨尔斯k埃里博斯,到底有没有表情

不,这不是说墨尔斯的面部肌肉有缺陷。赞达尔通过两个月的近距离观察(以及偷偷翻阅学院的体检档案),確认对方的脸部神经和肌肉组织完全正常,具备做出各种表情的生理基础。

问题是,他从来不做。

从不微笑,从不皱眉,从不惊讶,从不愤怒。

赞达尔见过他在导师面前陈述一个足以顛覆某个物理学分支的理论时,表情和他在食堂吃合成蛋白麵条时一模一样——纯白的眼眸半闔,嘴唇微抿,脸上像覆盖了一层永恆的静默冰层。

这不对劲。

根据赞达尔对人类情感表达系统的研究(他最近刚读完第十七本相关专著),即使是受过最严格情绪控制训练的特工或苦修者,在某些极端刺激下,也会流露出无法完全压制的微表情。

但墨尔斯没有。

哪怕在他最兴奋(如果“用比平时快0.5倍的速度说出答案”算兴奋)的时候,他的脸上也找不到任何可以被定义为“情绪”的波动。

这引发了少年研究员內心深处最原始的探究欲——比研究虚数之树更原始,比渴望理解宇宙真理更本能。

墨尔斯,真的不会做出表情吗

还是说,他只是……还没有遇到足以引发表情的刺激

赞达尔决定主动製造这个“刺激”。

他趴在实验桌上,假装在看数据板,实际上灰蓝色的眼眸正从数据板上方偷偷观察著对面安静处理实验样本的墨尔斯。对方的金髮在实验室冷白灯光下泛著微凉的光泽,侧脸线条清晰而冷淡,像一尊被精確雕刻的、尚未被赋予灵魂的大理石像。

“嘖。”赞达尔在心里暗暗皱眉。

硬来不行。直接做鬼脸或者讲笑话,以墨尔斯的性格,大概率只会用那双空茫的纯白眼眸看他一眼,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仿佛他只是实验室里一件会移动的家具。

需要更精巧的策略。需要一种……能绕过墨尔斯那层“理性过滤网”、直接作用於他某种本能的刺激。

赞达尔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实验桌角落的杂物堆——那里有他们昨天吃完外卖剩下的几包调料,一小袋已经受潮的饼乾,还有……

他的视线定住了。

一小块生薑。

生薑已经有些发乾,表皮微微起皱,但內部应该还是完好的。

赞达尔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生薑,辛辣,刺激性气味和味道。

薯条,墨尔斯最近表现出微弱偏好(或者说“最低限度接受”)的食物。

如果……把生薑偽装成薯条呢

不是简单的替换,而是从外观、口感(至少第一口)上完全模擬薯条,但內里保留生薑的辛辣本质。这样,当墨尔斯毫无防备地將其送入口中时,那种突如其来的、与预期完全不符的味觉衝击,会不会……

赞达尔灰蓝色的眼眸亮了起来。

这值得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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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赞达尔壹桑原將他那被讚誉为“千年一遇”的天才大脑,全身心投入到了一个与他身份完全不符的任务中:

將生薑改造成足以欺骗墨尔斯味觉的“偽薯条”。

他在实验室角落里翻出了一套可携式分子料理设备(这是他上个月心血来潮研究“食物口感与能量结构相关性”时的遗留物),开始了精密而富有创造性的操作。

首先,將那块乾薑用低温离子水重新水化,恢復其脆嫩口感。然后,利用高频微电流脉衝,钝化生薑中部分过於刺激的姜辣素——不是完全去除,而是將其包裹在缓慢释放的微胶囊中,確保第一口时只释放出模擬薯条的淀粉感和油脂香。

最关键的一步:用从食堂要来的土豆淀粉、极少量植物油脂和特定比例的胺基酸调配出“薯条外衣”,通过分子级喷涂技术,均匀覆盖在处理过的姜条表面,再用低温气流定型,使其呈现出与刚出锅薯条別无二致的金黄色泽和酥脆表皮。

最后,將成品放在从標准薯条包装袋里拆出来的防油纸上,撒上几粒海盐,摆盘。

赞达尔退后一步,审视自己的作品。

完美。

从外观上看,这绝对是一根根刚出锅的、金黄酥脆、散发著诱人香气的薯条。他甚至特意在几根“偽薯条”上保留了微小的、不规则的焦斑,以增加其“真实性”。

唯一的破绽,或者说,设计的核心——当你咬下去,第一口的薯条香和酥脆感过后,那些被微胶囊包裹的姜辣素会缓慢释放,一股清晰而纯粹的姜的辛辣,將从味蕾深处泛起,与“薯条”的预期形成强烈的、甚至可以说是背叛性的反差。

赞达尔相信,这种“被背叛”的感觉,足以让任何人类產生一瞬间的、本能的、无法抑制的微表情。

哪怕是墨尔斯。

他將那盘精心製作的“姜条”放在实验桌中央,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假装继续处理数据,余光却死死锁定著对面。

等待。

墨尔斯处理完手头的实验样本,纯白的眼眸扫了一眼桌面。他看到了那盘“薯条”。赞达尔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金黄的顏色上停留了大约零点三秒——这是“识別食物”的標准反应。

然后,墨尔斯伸出手,像往常一样,平静地拿起一根“姜条”。

赞达尔屏住了呼吸。

墨尔斯將“姜条”送入口中,咬下。

“咔嚓。”

酥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清晰可闻。

墨尔斯开始咀嚼。

赞达尔死死盯著他的脸。

一秒。

两秒。

三秒。

墨尔斯咀嚼的动作,在第三秒的时候,极其轻微地停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咀嚼,吞咽。纯白的眼眸微微垂下,似乎在看著手中的那根“姜条”,又似乎在看著某个更远的地方。

表情没有表情。

但……

赞达尔敏锐地注意到,墨尔斯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吃完一根后接著吃下一根。他停了下来,拿著那根被咬了一口的“姜条”,纯白的眼眸盯著它破损处露出的、略带薑黄色的內部结构,陷入了某种……

沉思

实验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低鸣和空调出风口的轻响。

大约过了十秒,墨尔斯再次將“姜条”送入口中,咬下第二口。这一次,咀嚼的时间更长,仿佛在仔细分辨某种复杂的味觉层次。

吞咽。

然后,他拿起第二根,看了看,送入口中。

赞达尔几乎要按捺不住衝动,想问“怎么样”“味道如何”“有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但他强行忍住了。观察,记录,不干扰实验对象——这是研究的基本准则。

墨尔斯吃完了第二根。

然后第三根。

然后第四根。

他的动作一如既往地平静、从容、不紧不慢。每次都是在吃完一根后,停顿几秒,纯白的眼眸盯著手中的下一根(或者空掉的盘子),仿佛在进行某种深度的、关於食物本质的哲学思考。

赞达尔看著那盘精心製作的“姜条”一根根减少,內心的期待从“他会不会有表情”逐渐转变为“他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这不是薯条”。

吃了这么多根,就算味觉再迟钝的人,也应该察觉出不对了吧

但墨尔斯的表情(或者说毫无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继续吃,继续停顿,继续思考,继续吃。

直到整盘“姜条”被吃得乾乾净净,只剩下防油纸上的几粒海盐和细碎的金色渣滓。

墨尔斯放下手,纯白的眼眸平静地扫过空盘,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赞达尔。

赞达尔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来了。少年研究员暗暗握紧拳头。他要么会质问我这是什么,要么会露出某种“被捉弄后”的表情——愤怒、困惑、甚至只是一丝无奈。

墨尔斯与他对视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了。

“还有吗。”

声音平淡,语气如常,仿佛在问“今天的天气如何”或者“实验数据出来了吗”。

赞达尔:“……”

“还有吗”他下意识地重复。

“薯条。”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看著空盘,似乎对这盘“薯条”的数量不太满意,“今天的量,比平时少。”

赞达尔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墨尔斯没有意识到这不是薯条不可能。那种姜的辛辣,即使被微胶囊包裹缓慢释放,也绝对会在连续吃下多根后產生明显的味觉差异。除非……

除非墨尔斯对“薯条应该是什么味道”的认知,和正常人不一样

这个念头让赞达尔感到一阵荒谬和一丝隱约的不安。

“那个,”他试探著问,儘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你觉得……今天的薯条,味道怎么样”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微微转动,似乎在检索某个味觉资料库。

“不一样。”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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