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新的日子又开始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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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想什么”李阳把罐子放进储藏柜最上层,转身看见她发愣,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想你以前耍的傻气,”安瑜拍开他的手,却被他顺势握住,十指紧扣,“那时候怎么就觉得你靠谱呢”李阳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笑得像个得逞的孩子:“因为我本来就靠谱,不然怎么能把你骗到手。”
正说著,院门外传来王婶的声音:“安瑜在家不你上次说的治蚊虫叮咬的草药,给我捎了点来。”安瑜赶紧应声,李阳鬆开手去开门,王婶拎著个布包走进来,看见天井里的架势,笑著打趣:“又在酿好东西呢去年的桂花蜜我家老头子还念叨呢,说比城里买的甜。”
“婶子要是不嫌弃,等酿好了送您一罐,”安瑜接过布包,里面是晒乾的艾草和薄荷,“这草药您拿回去晒乾了泡水擦身,准管用。”王婶笑得眼睛眯成条缝:“你这丫头就是实在,不像李阳,上次借他个筛子,还非要塞给我两把新摘的豆角。”
李阳在旁边挠挠头:“婶子您帮我们看了好几次门,这点东西算啥。”王婶又说了几句家常,临走时看著念安,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蛋:“这小傢伙长得真快,上次见还在怀里抱著,现在都能满地跑了。”念安被捏得咯咯笑,伸手去抓王婶手里的布包,被安瑜按住:“不许没礼貌。”
送走王婶,李阳把晒好的草药收进储藏柜,安瑜则开始准备午饭。“中午想吃麵条不”她在米缸前探头看了看,“还有点全麦粉,我擀点手擀麵”李阳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好,再臥两个荷包蛋,要糖心的。”
安瑜转身戳了戳他的肚子:“就知道吃,早上摘桂花的时候,王婶说巷口的张大爷家种的黄瓜熟了,等会儿去换两根”李阳点头如捣蒜:“我去换,顺便给念念买块桂花糕,他昨天看见隔壁小孩吃,眼都直了。”
擀麵条的时候,念安就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坐著,手里拿著根擀麵杖有模有样地敲著麵团,结果把麵粉弄得满脸都是。安瑜给他擦脸时,他突然指著窗外喊:“鸟!”两人抬头看去,只见两只麻雀落在桂树枝上,啄著刚才没收拾乾净的桂花碎屑,嘰嘰喳喳的,像是在道谢。
“你看,连鸟都知道咱这儿的桂花甜,”李阳凑过来,从麵团上揪了一小块,塞到安瑜嘴里,“尝尝,够不够软”面香混著他指腹的温度,在舌尖化开,安瑜点点头:“刚好,再醒会儿就擀。”李阳看著她沾著麵粉的鼻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比桂花还甜。”
念安在旁边“咿呀”叫著,伸出满是麵粉的小手去拍李阳的脸,结果把两人都抹成了花脸。安瑜笑得直不起腰,李阳趁机把念安抱起来,往他脸上也蹭了把麵粉:“让你捣乱,跟你妈一样,就知道欺负我。”
中午的手擀麵端上桌时,阳光刚好穿过窗欞,落在碗里的荷包蛋上,溏心的蛋黄泛著油光。念安坐在宝宝椅里,自己拿著小勺子戳著碗里的麵条,弄得满身都是汤汁,李阳给他餵一口,自己吃一口,偶尔抬头看一眼安瑜,眼神里的暖,比碗里的汤还烫。
饭后,李阳去洗碗,安瑜抱著念安在天井里晒太阳。小傢伙趴在她怀里,指著墙上的爬山虎咿咿呀呀,安瑜就顺著他的话说:“那是爬山虎,等秋天就变红了,像给墙盖了层红被子。”念安似懂非懂,小手抓住片垂下来的叶子,轻轻拽了拽。
李阳洗完碗出来,看见母女俩靠在藤椅上晒太阳,悄悄走过去,往安瑜手里塞了颗糖:“刚才换黄瓜的时候,张大爷给的,橘子味的,你爱吃。”安瑜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看著李阳蹲在旁边逗念安,突然觉得,所谓的好日子,大概就是这样——有阳光,有花香,有他,有孩子,有说不完的琐碎,却满是甜。
下午,李阳去巷口的木工坊帮忙修个小凳子,安瑜在家收拾屋子。她打开储藏柜,看著那排整齐的罐子——去年的梅子酒,前阵子醃的糖醋蒜,还有刚封好的桂花蜜,每只罐子上都贴著李阳写的字条,记著日期和用料。最底层有个不起眼的小陶罐,里面装著去年从贝加尔湖带回来的泥土,李阳说:“留著,以后告诉念安,爸爸妈妈以前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安瑜摸著陶罐上粗糙的纹路,听见院门外传来李阳和人说话的声音,探头出去看,只见他扛著修好的小凳子往回走,手里还拎著个纸包,显然是给念安买的桂花糕。念安听见脚步声,早就从学步车里爬出来,摇摇晃晃地往门口扑,被李阳一把捞起来扛在肩上,像扛著只小猴子。
“买了两块,你一块,念念一块,”李阳把纸包递给安瑜,自己往藤椅上一坐,拍了拍腿,“累坏了,给按按。”安瑜走过去,给他捏著肩膀,指尖触到他结实的肌肉,想起他在贝加尔湖背著她走雪地的样子,那时他也是这样,喘著气说“没事,我有力气”。
念安坐在李阳怀里,拿著小勺子挖桂花糕吃,吃得满脸都是糖霜。李阳凑过去,张嘴咬了口他手里的糕,被念安一巴掌拍在脸上,爷俩又闹了起来。安瑜看著他们,手里的力道放得更轻,阳光透过桂花树的缝隙落在他们身上,落下斑驳的影,像幅永远看不够的画。
傍晚的时候,天边烧起了晚霞,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橘红色。李阳抱著念安在门口看晚霞,安瑜在厨房准备晚饭,听见父子俩在外面笑,探头出去,就见李阳用手指著天边,给念安讲哪朵云像兔子,哪朵像老虎。念安跟著他的话咿咿呀呀,小手拍著李阳的脸,拍得他“哎哟”叫,却笑得更欢。
安瑜低头切著菜,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她知道,这样的日子还很长,会有更多的桂花要酿,更多的晚霞要看,更多的琐碎要一起扛。但只要身边有这两个吵吵闹闹的身影,连风里都会带著甜,连日子都变得沉甸甸的,满是盼头。
晚饭的炊烟混著桂花蜜的甜香漫出画坊时,李阳正蹲在灶房门口给念安削木陀螺。小木块在他手里转得飞快,刻刀划出的木屑像金黄的碎雪,落在他靛蓝的工装裤上。安瑜端著刚炒好的青菜出来,看见他耳后沾著片桂花瓣,忍不住伸手替他摘掉。
“別闹,”李阳头也不抬,手里的刻刀却慢了半分,“快好了,等会儿让念念玩。”安瑜凑近看,陀螺的底座被他刻成了桂花的形状,五个花瓣匀称地铺开,边缘还凿了圈细槽:“这是做什么的”“藏糖用的,”他神秘地眨眨眼,“等念念转贏了,就把桂花糖塞进去当奖励。”
念安在旁边的草垛上爬来爬去,手里攥著根冰棱草编的小绳,是卡捷琳娜去年寄来的,被他磨得发亮。听见“糖”字,立刻转过头,小嘴里流著口水,朝李阳的方向伸手:“糖!糖!”李阳笑著把半成品陀螺递给他玩,自己起身去帮安瑜摆碗筷,经过她身边时,故意用沾著木屑的手蹭了蹭她的脸颊。
“手上都是木刺,”安瑜拍开他的手,却被他抓住手腕往灶房里带。铁锅还温著,他从灶膛里掏出个烤得焦黑的红薯,用袖子擦了擦递给她:“下午在王婶家地里挖的,甜得流油。”安瑜掰开红薯,金黄的瓤里果然渗著糖汁,她咬了一口,烫得直吸气,李阳赶紧凑过来吹,鼻尖碰著她的唇,两人都笑了。
饭桌上,念安坐在宝宝椅里,用小勺子舀著南瓜粥往嘴里送,大半都洒在围兜上。李阳把自己碗里的排骨挑出来,细心地剔掉骨头,再切成小块餵给他。安瑜看著他专注的侧脸,突然想起去年冬天,他也是这样,把贝加尔湖的冻鱼燉得酥烂,挑出最嫩的肉餵她,说“你身子弱,多吃点暖的”。
“明天想去哪儿”安瑜舀了勺粥,吹凉了递到李阳嘴边,“周叔说后山的野枣熟了,去摘点回来酿酒”李阳含著粥点头:“再带上风箏,上次给念念扎的那个冰棱草风箏还没放呢。”他指的是用冰棱草纤维和竹篾扎的风箏,翅膀上糊著安瑜画的桂花,春天时总被念安扯著线在天井里跑。
夜里,念安早就睡熟,小脸红扑扑的,像颗熟透的野枣。李阳抱著安瑜坐在藤椅上,天井里的灯亮著,把桂棱阿暖的影子投在墙上,叶片的晃动让影子像只展翅的蝴蝶。“你看那根藤蔓,”他指著爬过花架的枝椏,“上次念安拽著它学走路,现在都长到屋檐了。”
安瑜往他怀里缩了缩,闻著他身上的松木皂角香:“就像咱们的日子,不知不觉就爬高了。”她想起刚认识他时,两人在贝加尔湖的冰原上,裹著同一件大衣看星星,那时他说“以后我给你盖间带天井的房子,种满桂花和冰棱草”,当时只当是情话,没想到真的成了日子。
李阳突然起身,往储藏室跑了趟,回来时手里捧著个木匣子——是他攒了半年的工钱,换了块上好的紫檀木,打算给安瑜做个首饰盒。“你看这纹路,”他打开匣子,里面铺著冰棱草编的垫,“像不像贝加尔湖的冰裂纹”安瑜的指尖抚过光滑的木面,突然摸到个凸起的小疙瘩,翻过来一看,是个极小的“安”字,刻在盒底的角落。
“藏得够深的,”她抬头时,撞进他带著笑意的眼里,那里的光比天井的灯还亮。李阳把匣子盖在她手上:“以后你的鐲子、戒指,都放这里面,风吹不著,雨淋不著。”安瑜突然想起自己的嫁妆里,也有个外婆传下来的银锁,锁身上刻著“长命百岁”,回头得找出来,跟这匣子放在一起。
远处的老座钟敲了十下,桂棱阿暖的叶片上落了只萤火虫,尾端的亮光照亮了半片叶。李阳伸手想抓,被安瑜拦住:“让它歇著吧,说不定是从后山飞来的,闻著桂花香就来了。”两人就那么坐著,看著萤火虫的亮在叶间移动,像在写一封只有他们能懂的信。
“安瑜,”李阳的声音突然软下来,“等念安再大点,咱们去趟混合林吧,带著他看看那株新苗,告诉他爸爸妈妈的故事是从那里开始的。”安瑜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在紫檀木匣上轻轻划著名:“好啊,再带上你刻的木匣子,让新苗也看看,它的根在老巷结了什么样的果。”
李阳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木匣传过来,像把两个地方的暖都攥在了一起。萤火虫的亮突然灭了,像是完成了送信的使命,但安瑜知道,有些话不用萤火虫传,就像有些暖不用阳光晒——它们藏在紫檀木的纹路里,在桂花蜜的甜里,在相握的手心纹路里,在每个平平淡淡的日子里,等著被时光酿成更浓的甜。
第二天清晨,安瑜在灶台上发现了碗温著的小米粥,旁边压著张字条,是李阳的字跡:“我带念念去巷口买桂花糕了,回来给你带刚出炉的。——阳”。她笑著端起粥,喝了一口,暖意从舌尖一直淌到心里,窗外的桂棱阿暖又抽出了新的嫩芽,在晨光里泛著怯生生的绿,像在说:新的日子,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