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化神中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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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需要资格,他需要结果。
他闭着眼,继续炼化。碎片不听话,他就慢慢来。不是用蛮力,是用耐心。
他像哄孩子一样哄它们,用混沌之力轻轻地碰它们,轻轻地包住它们,轻轻地往自己这边拉。
它们挣扎,他就松开。它们跑远,他就等。它们回来,他就再试。
一遍,两遍,三遍。十遍,百遍,千遍。
他不知道自己试了多少遍,他只知道他的额头在冒汗,他的后背在冒汗,他的手心在冒汗。
他的混沌之力在消耗,他的神识在消耗,他的耐心在消耗。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那些碎片在看着他。它们在考验他,看他是真的想要它们,还是一时兴起。
他不能停,停了就输了。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碎片开始听话了。不是它们屈服了,是它们认可了。
它们看见王平坐在这里,一天又一天,一夜又一夜,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它们看见他的混沌之力在消耗,他的神识在消耗,他的耐心在消耗。但它们看见他还在,还在试,还在等,还在炼。
它们知道,这个人是认真的。他不是一时兴起,他是真的需要它们。
他需要它们,就像它们需要他。混沌白虎死了,它的碎片没有家了。
它们在归墟中飘了很久,在仙界碎片上躺了很久,在这个玉盒里待了很久。
它们需要一个家,需要一个能容纳它们、理解它们、使用它们的人。王平就是那个人。
不是因为他最强,是因为他最坚持。
第一粒碎片融进了他的皮肤。不是被炼化,是主动融合。
碎片在他指尖停留了一瞬,然后化成了一缕光,光顺着他的经脉游走,游到丹田,游到元神。
混沌元神睁开眼,看着那缕光,光在元神的注视下散开了,散成无数细小的光点,光点融进了元神的身体里。
元神的气息,强了一丝。不是修为提升了,是“质”提升了。
就像一锅汤,加了一勺高汤,味道更浓了。汤还是那些汤,但更好喝了。
第二粒碎片,第三粒,第四粒。它们不再挣扎,不再躲闪,不再拒绝。它们排着队,一粒一粒地融进他的身体。
光在他的经脉中汇聚,像一条河流,从手指流向手掌,从手掌流向手腕,从手腕流向手臂,从手臂流向肩膀,从肩膀流向胸口,从胸口流向丹田,从丹田流向元神。
他的身体在发光,混沌色的光,灰蒙蒙的,像黎明前的天空。
光从每一个毛孔里透出来,像一盏灯笼,像一轮月亮,像一个正在升起的太阳。
他的气息在攀升,不是慢慢地攀升,是很快地攀升。像水烧开了,沸腾了,水蒸气从壶嘴里喷出来,发出尖锐的哨声。
第六天,第七天。
所有的碎片都融进了他的身体。玉盒空了,里面什么都没有了。不是消失了,是变成了王平的一部分。
混沌白虎的本源碎片,在他的丹田中安了家。它们在他的混沌元神周围飘浮,旋转,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像风铃,像雨滴,像心跳。
他的混沌元神在那些碎片中坐着,宝相庄严,眼睛半睁半闭。
它在吸收那些碎片的力量,不是一下子吸收,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像一个人吃饭,一口一口地嚼,一口一口地咽。
不能急,急了会噎着。王平不急。他有时间,他有耐心,他有道。
第七天,黄昏。太阳从西边落下去,余晖把练功场染成了橘红色。
王平睁开眼。他的眼睛里有光,混沌色的,灰蒙蒙的,像黎明前的天空。
他的身体里有光,从每一个毛孔里透出来,像一盏灯笼,像一轮月亮,像一个正在升起的太阳。
他的元神里有光,亮得整个丹田都像白昼。
他站起来,腿不麻。坐了七天,腿不麻。不是他的腿变强了,是他的身体已经不是原来的身体了。
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脉,都经过了混沌青莲和混沌白虎本源的淬炼。
它们变得更密,更韧,更强。像一块铁被反复锻造,杂质被捶打出来,剩下的都是最纯的部分。
他的身体,就是那块铁。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里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那里有东西。
混沌仙雷,比之前强了一倍。不是量变,是质变。之前的混沌仙雷是水,现在的混沌仙雷是冰。
水会流,冰不会。冰更硬,更冷,更有杀伤力。
王平心念一动,混沌仙雷从掌心射出来,不是“唰”的一下,是无声无息的。
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击中了远处的一棵枯树。枯树没有碎,没有裂,没有倒。它只是——不在了。
不是被摧毁了,是被抹去了。从存在中抹去了。树在那里,然后树不在那里。中间没有过程,没有声音,没有痕迹。
王平看着那棵树消失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连粉末都没有。
他的混沌仙雷,已经不是雷了,是“灭”。灭掉一切存在的东西。不是摧毁,是抹去。
树没有死,树只是“不是”了。
王平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他知道,他有了杀死秩序之主的武器。
不是一定能杀死,但至少能伤到他。
他深吸一口气,混沌领域展开。三千丈。不是一千丈,不是两千丈,是三千丈。
领域之内,一切法则都在他的掌控之下。重力、温度、空间、时间,都在他的意念之间变化。
他心念一动,领域内的重力暴增千倍,地上的碎石被压成了粉末,粉末被压成了更细的粉末,更细的粉末被压成了虚无。
他心念一动,领域内的温度骤降至绝对零度,空气中的仙灵之气被冻结了,变成了一粒一粒的冰晶,冰晶悬浮在空中,像无数颗微小的星星。
他心念一动,领域内的空间开始折叠,远处的一座石人被折叠到了他面前。石人离他本来有三百丈,现在就在他眼前,伸手就能碰到。
他心念一动,领域内的时间开始放缓,一只飞过的鸟在空中停滞了。翅膀还在扇,但扇得很慢,慢到你可以看见每一根羽毛的振动。
三千丈,是他的世界。他是这个世界的神。
他心念一动,虚空大挪移。不是挪移自己,是挪移整座练功场。
练功场很大,大到可以容纳几百人同时修炼。但王平的虚空大挪移把整座练功场折叠起来,像折叠一张纸,对折,再对折,再对折。
折叠到只有拳头那么大,然后弹射到百里之外。
不是真的弹射了,他只是在心里模拟了一下。他知道自己能做到。
他的虚空大挪移,已经可以挪移整座仙宫了。不是仙宫废墟,是完整的仙宫,是仙界还在时的仙宫。
当然,仙宫已经不在了,但他的能力还在。他可以把任何东西挪移到任何地方,只要他的混沌之力够用。
他收回领域,收回雷光,收回神识。
他站在那里,站在练功场的中央,站在夕阳的余晖中,站在那些被他摧毁的碎石和粉末之间。
他的衣袍在风中飘动,他的头发在风中飞舞,他的眼睛在光中闪烁。
他突破了,化神中期。不是他苦苦求来的,是道给他的。他走了该走的路,做了该做的事,等了该等的时间。
道说——你准备好了,你就拿去吧。他拿了。
他站在那里,心里很平静。不是没有波澜,是波澜在很深的地方,在水底。
水面上很平,水底下暗流涌动。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化神中期之后,还有后期,还有大圆满,还有炼虚。秩序之主还在等他,灵界还在等他,那些死去的人还在等他。
他没有时间休息,没有时间庆祝,没有时间骄傲。他只能继续走。
苍玄来的时候,王平正站在那堆粉末前。
粉末是石人碎成的,石人已经被他轰成了齑粉。齑粉被风吹得到处都是,有的落在石板上,有的落在枯树上,有的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没有拍掉,因为他觉得那些粉末是石人的骨灰,骨灰应该被尊重。
苍玄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他的剑在鞘中微微振动,不是兴奋,是确认。
剑在说——他变了。不是外表变了,是内在变了。他的气息更深了,更稳了,更强了。
像一条河,上游湍急,下游平缓。但下游的水更深,更宽,更有力量。
苍玄的手从剑柄上移开,按在胸口。他的心在跳,很快,很快。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在替王平高兴。他不是会表达的人,他的心在跳,就是他的语言。
玉琉璃也来了。她抱着古琴,琴弦在夕阳下闪闪发光,像七根金色的丝线。
她走到王平面前,停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光,混沌色的,灰蒙蒙的,像黎明前的天空。
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安心的笑。她在说——你没事就好。
她不需要说出口,王平看得懂。她的眼睛在说话,她的琴在说话,她的心在说话。王平都听见了。
幽影站在远处,没有过来。
她的手里还捏着那片碎片,白底青花,上面画着一朵莲花,背面写着一个“安”字。
她已经把它贴在胸口贴了很多天,碎片的温度从冰凉变成了温热,从温热变成了滚烫。
它在发热,不是它自己在发热,是她的心跳把它捂热了。她的心跳传到了碎片上,碎片的振动传到了她的心里。
他们在对话,不是用语言,是用心跳。碎片在说——你来了。幽影在说——我来了。
碎片在说——我等了很久。幽影在说——我知道。碎片在说——我要走了。幽影在说——你去哪里?
碎片没有回答。它不需要回答,因为它哪里都不去。它就在她的心里,在她心口偏左的地方,在那颗种子的旁边。
它会在那里待很久,久到她忘记它的存在。但她不会忘记,因为她的心会记得。心记得的东西,永远不会丢。
王平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很蓝,蓝得像一块被水洗过的布,没有一丝云彩。
阳光很亮,亮得他眯起了眼。他听见了风声,听见了鸟叫声,听见了远处道院里弟子们的练功声。
所有的声音都很清晰,没有隔着一层棉被。他的耳朵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里有青草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有阳光的味道。
他咽下去,然后笑了。
化神中期,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