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清倭令”颁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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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生愣了一下:“杀过。”
“杀过鱼吗?”
“也杀过。”
“杀过人吗?”
书生的脸更白了:“没……没有。”
赵铁柱摇头:“你不行。回去读书吧。打仗不是你的事。”
书生的眼眶红了,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我爹、我娘、我妹妹,都被倭寇杀了。石槽村,我外婆家。我外婆今年七十三,被倭寇一刀砍在脖子上,头都快掉了。我娘回去奔丧,路上又被倭寇劫了,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让我回去读书?我读得下去吗?”
赵铁柱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瘦弱的书生,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手里那把破旧的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拿过那把剑,拔出来,看了看。剑刃上有几个缺口,显然是砍过什么东西留下的。
“你练过?”
书生点头:“练过三年。跟村里一个退伍的老兵学的。”
赵铁柱把剑插回鞘,还给书生,说:“收你。但有一条——到了战场上,不许哭。哭会分心,分心会死。你死了,没人替你报仇。”
书生接过剑,紧紧握在手里,用力地点头。
赵铁柱在名册上写下了他的名字——“张文远”。
这一天,登州募兵站一共收了四百三十七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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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青州皇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冲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各地送来的募兵报告。登州四百三十七,密州二百一十五,莱州一百八十九,青州三百零二……还有一些小县城的,零零散散加起来,第一天就超过了两千人。
“两千三百人。”周文通站在旁边,声音有些感慨,“陛下,这才第一天。”
林冲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报告的最后一行字上——“石槽村幸存者陈二牛,第一个报名,现为登州募兵站副站长。”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周文通,”他忽然开口,“你说,这些来参军的人,是为了什么?”
周文通想了想,说:“为了报仇。”
“还有呢?”
“为了……保家卫国?”
林冲摇头:“不。他们来参军,是因为他们相信——大齐能赢。他们相信,跟着大齐的军队,能报仇,能保家,能卫国。如果他们不相信能赢,再大的仇,他们也不会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
“朕不能让他们的相信落空。”
周文通低下头:“陛下圣明。”
林冲转过身,看着他:“周文通,朕要你办一件事。”
“陛下请说。”
“从明天起,户部在各地设立‘东征募捐处’。有钱的出钱,有粮的出粮,有物的出物。朕不要强捐,自愿为主。所有募捐所得,专款专用,用于东征将士的军饷、装备、抚恤。每一文钱的去向,都要张榜公布,接受百姓监督。”
周文通点头:“臣明白。”
“还有,”林冲的声音变得冷厉,“如果有人借机敛财、中饱私囊——不管他是谁,杀无赦。”
周文通浑身一震:“臣遵命!”
他转身要走,又被林冲叫住。
“周文通。”
“臣在。”
“你之前反对海外拓疆,朕不怪你。但这次东征,朕不希望听到任何反对的声音。因为这次,不是拓疆,是——雪耻。大齐的耻,百姓的耻。谁反对,谁就是大齐的敌人。”
周文通深深鞠躬:“臣明白。臣全力支持东征。”
林冲点头,挥手让他退下。
周文通走后,林冲独自坐在书房里,拿起那份募兵报告,又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停在了“张文远”三个字上。
张文远。一个瘦弱的书生,拿着破旧的剑,来参军报仇。他的外婆被倭寇砍了脖子,他的母亲被倭寇劫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本可以继续读书,考取功名,做一个太平官。但他选择了参军,选择了刀口舔血的日子。
林冲放下报告,闭上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书生的样子——瘦弱的、苍白的、手在抖的,但眼睛里有火的。那种火,跟武松眼中的火一样,跟李俊眼中的火一样,跟所有愿意为大齐赴死的人眼中的火一样。
那火,叫仇恨。
那火,叫希望。
那火,叫大齐。
他睁开眼睛,提起朱笔,在报告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张文远,破格录用,送海军陆战队训练。”
然后他放下笔,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海图前。
海图上,日本列岛的轮廓在烛光中若隐若现,像一只趴在海面上的怪兽。
“倭寇……”林冲喃喃道,“朕来了。”
窗外,夜风习习,星光点点。
青州城的东大街上,鼓楼上的“清倭令”三个字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三滴凝固的血。
那三个字,会一直挂在那里,直到大齐的军队从日本凯旋。
到那时,那三个字,会变成勋章,挂在每一个东征将士的胸前。
而此刻,它们只是——号角。
吹响了千万人心中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