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天娱F4的摸鱼日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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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他的惨叫声在山谷间回荡了两圈。
但他没上来。
段杨看着丁子钦在溪水里龇牙咧嘴但绝不退缩的样子,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弯腰,把鞋脱了。
程小北也脱了。
三个人赤脚站在冬天的溪水里,冷得脚趾头都蜷了起来,但没有一个人喊退。
丁子钦开始翻石头。
第一块石头
第三块翻开的时候,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灰褐色小螃蟹横着窜了出来。
“有!!!”丁子钦的声音高到能把溪对面树上的鸟震下来,“看到没!螃蟹!活的!”
段杨的反应极快——他一把抄过去,手指精准地按住了那只正在逃窜的小蟹。
拎起来一看,两个钳子还在愤怒地挥舞。
“小是小了点。”段杨把它放进丁子钦随身带的矿泉水瓶里,“再多抓几个凑一盘。”
“够十个就能炸一碟!”程小北已经挽起裤腿蹚到了更深的地方,开始翻那些较大的石头。
三个人在溪里摸了快一个小时。
最终战果:十四只溪蟹,最大的跟矿泉水瓶盖差不多,最小的只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
此外丁子钦还意外地从一块石头底下翻出了三条泥鳅,滑溜溜地在他手心里扭了两下就窜回了水里。他扑了个空,整个人趴在了溪水里。
段杨和程小北笑得蹲在水里站不起来。
丁子钦从水里爬起来的时候,全身湿透,头发贴在脑门上,活像一只落水的金毛犬。
但他咧着嘴笑,一点也不恼。
“今天的收获不算鱼!但螃蟹也是水产!算我赢!”
“你跟谁比赛呢?”段杨一边拧裤腿上的水一边问。
“跟命运。”丁子钦一本正经。
程小北笑得打嗝。
三人湿淋淋地回到竹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林默站在院门口,看着三个浑身水淋淋、裤腿沾满泥巴、手里拎着一瓶螃蟹的人,面无表情。
“你们……去干嘛了?”
“征服大自然。”丁子钦举起矿泉水瓶晃了晃,里面十四只小螃蟹叠罗汉似的挤在一起。
林默看了一眼那瓶螃蟹,又看了一眼三人的惨状。
“换衣服。别感冒。”他转身走进灶房,“螃蟹洗干净给我,下午炸了当零食。”
丁子钦冲段杨和程小北得意地挤了挤眼:“看到没?默哥没骂人。说明他认可了我们的劳动成果。”
“他只是嫌弃的方式比较含蓄。”段杨淡淡地说。
午饭后,雨停了。
云散开的速度极快,不到半小时,太阳就从云缝里钻了出来,把湿漉漉的竹海照得通体发亮。
每一片竹叶上都挂着水珠,阳光一照,整片竹海像被撒了一层碎钻石,亮得晃眼。
安宁一个人坐在院门口的石阶上。
他的膝盖上放着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是他从行李箱里翻出来的,里面记着他平时练习唱歌时的一些笔记、呼吸标注、音阶走向之类的东西。
但现在他翻到了空白页。
他在写东西。
不是歌词,也不是日记。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就是一些碎片。
“今天的雨很小。竹叶的声音像有人在纸上画圆圈。”
“钦哥说凉水洗脸血往上走。我觉得他说的不全对。让我清醒的不是水温,是那个被冷到的瞬间本身。”
“今天早上虎戏的时候林默哥问我们想什么。我想的是……我想让别人看到我。不是在舞台上那种被灯光照到的。是那种——就算没有灯,也能被注意到。”
他写得很慢。
每一个字都要想很久。
但他没有停。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混在雨后竹林滴水的声音里。
林默从灶房出来的时候路过院门口,余光扫到了安宁和他膝盖上的本子。
他没有走过去看,也没有问“你在写什么”。
只是经过的时候,脚步放轻了一点。
下午三点。
陈威把周牧从堂屋里拎了出来。
“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你不是想做歌单吗?来,我带你去听一下这片竹海真实的声音。你做的背景音乐不能只是随便挑几首歌往里塞,得跟环境匹配。”
两人沿着竹楼后面的小路往深处走。
陈威一路上几乎没停嘴——但他说的不是废话,而是在教周牧“怎么用耳朵看东西”。
“你闭上眼。现在听到几层声音?”
周牧闭眼。
“……三层。风、竹叶、远处的水声。”
“再仔细。”
周牧又听了几秒。
“四层。还有鸟。很远,偶尔叫一声。”
“对。”陈威的声音慢了下来,“做声音设计的时候,最重要的不是主旋律,而是这些环境底噪。观众不会意识到它们的存在,但如果你去掉它们,画面立刻就假了。”
他停在一棵特别粗的老竹前面,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竹身。
“咚。”
低沉的回响在竹腔里共鸣了一瞬。
“听到了吗?这根竹子是空心的,直径大,所以回响低。你敲旁边那根细的试试。”
周牧伸手敲了一下旁边的细竹。
“叮。”
音调高了整整一个八度。
周牧的眼睛亮了。
“粗竹是bass,细竹是hi-hat。”他脱口而出。
陈威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对。你已经在用你的语言理解这个世界了。这就够了。”
他往回走了两步,拍了拍周牧的肩膀。
“回去做你的歌单吧。别想太多。你听到什么,感觉到什么,就放什么。对了——”
他回头,语气忽然认真了一度。
“如果以后你想学剪辑,或者想拍自己的MV,跟我说。我不一定有时间亲手教,但我可以告诉你从哪开始。”
周牧攥着帽檐,点了一下头。
动作很小。
但他的肩膀挺直了一点。
傍晚。
十四只小溪蟹被林默炸得金黄酥脆,装了一碟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九个人围坐在一起,一人分到一两只。螃蟹太小,肉几乎没有,但炸出来的壳嘎嘣脆,满口都是溪鲜味和花椒的麻香。
“这玩意儿根本不够塞牙缝。”陈威嗑了一只,嚼了两下就没了,“丁子钦你下次抓大点的行不行?”
“你有本事自己去抓!”丁子钦护食地把碟子往自己面前拉了两寸。
程小北正在给段杨演示他下午跟陈威学的“用筷子夹螃蟹腿的正确姿势”。段杨看了两秒就学会了,反手教给了旁边的安宁。
安宁的筷子夹了三次才夹住那条细得像牙签一样的蟹腿。
但他夹住了。
然后塞进嘴里,嚼了嚼,很小声地说:“香。”
丁子钦在对面放肆地笑:“小安!你刚才那个表情!跟昨天吃竹筒鸡的时候一模一样!一脸天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安宁缩了缩脖子,但嘴角弯着没收回去。
“明天。”林默放下筷子,擦了擦手。
所有人看向他。
“明天开始准备周六的第二次开灶。这次——”他的目光从五行五个人脸上一一扫过,“你们主厨。菜单、备菜、烹饪、服务、音乐——全部你们来。我们四个只在旁边看着。”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段杨第一个开口:“菜单跟上次一样吗?”
“你们定。”林默靠在椅背上,语气像在说一件极其寻常的事,“你们这几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学了什么,哪些东西是你们能复制的,哪些是你们想加的——自己商量。明天中午之前给我一份方案。”
“如果方案不合格呢?”季辰问。
“打回去重做。直到合格为止。”
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段杨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林默身上。
他想说什么——想说“我们能行吗”,或者“如果搞砸了怎么办”。
但他把那些话咽了回去。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今天下午在溪里的场景。
丁子钦翻了十几块石头才找到第一只螃蟹。翻石头之前没人知道底下有没有东西。但他就是翻了。
而他段杨——他在犹豫什么?
“好。”段杨站起来,看向其他四个人,“吃完饭我们开会。”
程小北握拳:“收到队长!”
季辰点头。
周牧把帽子正了正,嘴角那道弧线又出现了。
安宁最后一个站起来。
他的声音还是轻的,但这次没有犹豫——
“我也有一个想法。明天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包括林默。
安宁没解释是什么想法。他只是把手里的笔记本往口袋里塞了塞,然后低下头,嘴唇抿了一下。
像是在忍着什么即将溢出来的东西。
林默收回视线,端起搪瓷杯慢慢喝水。
竹海的暮色像一匹巨大的绿色绸缎,正从天边的方向铺过来,把一切都裹进柔软的暗光里。
丁子钦忽然靠过来,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默哥。你发现没有?这几个小鬼变了。”
林默把杯子搁下。
“哪里变了?”
“眼神。”丁子钦搓了搓下巴,“第一天来的时候,十只眼睛都是一个模子——乖巧、空洞、随时准备被安排。现在你再看看。”
林默没转头去看。
他不需要看。
他早就知道了。
五个不同方向的裂缝,正在五个壳上慢慢扩大。
安宁的那条,裂得最深。
虽然最安静。
但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