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新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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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烨走过来，看着那个小东西。很小，很软，脸皱巴巴的，但很好看。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很滑，很嫩。她动了动，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笑了，很小的笑容，但眼睛里有光。

小许也走过来，踮着脚看。他看不见，许远把他抱起来。他看见那个小东西了，很小，很白，皱巴巴的。他翻开本子，画她。画完了，他在底下写：她很小，她会变大。他把画给林婉儿看。林婉儿笑了。

护士把小东西抱走了，说要去洗澡，让家属回病房等。许念跟着去，许烨推着林婉儿回病房。病房不大，两张床，另一张空着。许烨把林婉儿推到床边，扶她躺下。她躺好了，看着天花板，说饿。许念不在，许远去买了粥。许烨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她闭着眼睛，手很凉，他握着，慢慢暖了。

小许坐在椅子上，翻本子，看刚才画的那幅画。那个小东西，很小，皱巴巴的。他看了很久，又翻开新的一页，画她长大以后的样子。画了一个小女孩，扎着辫子，穿着裙子，在花丛里跑。画完了，他在底下写：她会长大，会在花里跑。

许念回来了，说小东西洗完澡了，在睡觉。她坐在床边，看着林婉儿。林婉儿睁开眼，说谢谢。许念说谢什么。林婉儿说谢谢你一直陪着我。许念没说话，握住她的手。

粥买回来了。林婉儿喝了一碗，又喝了一碗。喝完了，她闭上眼睛，睡着了。许念坐在旁边，许烨站在窗边，许远站在门口，小许坐在椅子上。四个人守着，谁也不说话。

下午的时候，小东西被送回来了。睡在小床上，裹着白被子，脸还是皱巴巴的，但比早上好看了一点。许念站在小床旁边，看着她。她动了动，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许念说，她叫什么。林婉儿想了想，说还没想好。许念说让许烨起。许烨想了想，说许愿。愿望的愿。

林婉儿念了一遍，许愿。她看着那个小东西，许愿，许愿。小东西动了动，睁开了一只眼，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林婉儿笑了。许念也笑了。许远也笑了。小许也笑了，他翻开本子，画她睁开眼的样子。画完了，他在底下写：她叫许愿，她看见我们了。他把画贴在病房的墙上，没胶带，用口水粘的。

那天晚上，许念回家遛狗、做饭。许烨留在医院，许远也留下，小许也留下。许念走的时候，小光在门口等着，看见她，扑上来。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说你有妹妹了。小光歪着头看她，不懂，但摇了摇尾巴。

许念做饭，做多了，装了几个饭盒，带回医院。许烨吃了，许远吃了，小许吃了。林婉儿也吃了，比中午吃得多。吃完，许念收拾饭盒，说晚上她守着。许烨说不用，他守。许念看着他，说你会换尿布吗。许烨没说话。许念笑了，说我守。许烨没再争。

那天夜里，许念坐在病房里，守着林婉儿，守着许愿。小东西醒了几次，哭了几次，换了几次尿布，喂了几次奶。许念没睡，坐在椅子上，看着小床。许愿又醒了，没哭，睁着眼，看着她。眼睛是黑的，很亮，像两颗星星。许念伸手碰了碰她的脸，她笑了，很小的笑容，没牙。许念也笑了。

窗外的光照进来，那些花的光，金的，亮的，一闪一闪。许愿看着那些光，眼睛很亮。许念说，那是花，底下有人。许愿听不懂，但她看着那些光，不眨眼。

许烨站在窗边，也看着那些光。光在闪，很快，像心跳，像有人在底下，在说，我在，我在，我在。他知道陈默在底下，在陪那些光，那些念，那些人。他也知道许愿会长大，会在花丛里跑，会看见那些光，会知道底下有人。她在，光在，人在。

他转身，看着小床里的许愿。她睡着了，嘴张着，呼吸很轻。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继续看着窗外那些光。光在闪，一下一下，像心跳，像有人在底下，在说，我在，我在，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