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宫门深处的哭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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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定一下，整个皇宫，便如同一台被瞬间激活的，精密的战争机器，在顾远——这位大周新君的意志下，高效而又隐秘地运转起来。

夜，是最好的掩护。

而城外那仿佛要将天幕撕裂的喊杀声，则成了这场文明大迁徙，最好的背景音乐。

福宁殿，变成了临时的指挥中枢。

顾远坐镇中央，他的大脑此刻就像一台超越时代的超级计算机，冷静地分割着任务，一道道命令，从这里发出，精准地传递到宫城的每一个角落。

“宋琪！”

“臣在！”

“朕命你，立刻组织人手，将宫中所有金银细软、珍奇异宝，凡是能带走的，全部打包！朕不要多，只要足够南方重建朝廷的启动之资即可！一刻钟后，运往玄德门密道入口！”

“遵旨！”

“韩通！”

“末将在！”

“朕命你，立刻亲赴太庙，将柴氏列祖列?的牌位，全部请出！用最严密的保护，送往密道！此为国之根本，亦是未来的念想，绝不容有失！”

“末将……遵旨！”

韩通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眼眶瞬间又红了。

请出祖宗牌位，这几乎等同于亲口承认了亡国。

但他死死咬着牙，他知道，留得青山在，牌位总有被风风光光请回来的那一天！

“李筠！”

“末将在！”

“朕命你，立刻从你的镇西军中，挑选出五百名最精锐的骑兵，换上黑衣，人衔枚，马裹蹄，在密道另一端的出口‘十里坡’接应！他们的任务，是护送第一批人员和物资，以最快的速度，绝尘南下，为大部队杀出一条安全的血路！”

“遵旨！”

命令，一条接着一条。

被点到名字的，不仅仅是这些朝中大员。

更有那些在各自领域，有着杰出才能的“小人物”。

顾远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每一个人的价值。

“传御膳房总管刘一手！让他带上他所有嫡传弟子，以及宫中所有珍贵的食谱和香料种子，立刻到密道口集合！民以食为天，手艺不能断！”

“传太医院院判王谦！让他带上所有太医，以及《神农本草经》、《千金方》等所有医学典籍孤本，立刻到密道口集合！乱世之中，一个好大夫能顶半个将军！”

“传将作监大匠李春！让他带上他手下所有会造连弩、会修城墙的顶级工匠，以及所有的营造法式图纸，立刻到密道口集合！告诉他，他那颗脑袋，比皇宫里所有金子加起来都贵重！他一个人，就是一座未来的军工厂！”

“传司天监监正！把他那些占卜用的瓶瓶罐罐都给朕砸了！只带上《大衍历》、浑天星图，和最近一百年的所有气象水文观测记录！朕要的，是科学，不是玄学！”

……

顾远的内心，古井无波。

他知道，一个文明的火种，到底是由什么构成的。

不是皇帝，不是将军，也不是那些满口之乎者也的腐儒。

而是这些，掌握着最基本，也最核心的生产、技术、文化和知识的，专业人才。

他们，才是汉家文明，得以在一次次灭顶之灾中，浴火重生，延续至今的，真正根基。

只要他们还在，知识还在，技术还在。

那么，就算朝代更迭，江山易主。

汉家的魂，就散不了。

宫中的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一方面，是针落可闻的紧张。

所有人都知道，时间就是生命，敌人的大军随时可能攻破城墙。

他们像一群在洪峰到来前，疯狂搬运家当的蚂蚁，脚步匆匆，脸上写满了焦虑。

另一方面，却是惊人的……有序。

在顾远那清晰到每一个细节的指令下，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明确了自己的任务。

没有混乱，没有推诿。

每个人，都成了这庞大逃亡计划中，一个精准咬合的齿轮。

玄德门。

皇宫北侧一个早已荒废的宫门。

但在今夜，这里却成了整个大周王朝的生命线。

宫门后，是一座嶙峋的假山。

假山腹中，一个被藤蔓遮蔽的石洞，便是那条传说中，可以直通城外十里坡的密道入口。

此刻，密道口灯火通明。

一箱箱沉重的金银，一卷卷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珍贵典籍，一个个背着行囊，满脸惶恐，却又不敢出声的宫女、太监、工匠、大夫……在禁军士兵的护卫下，排着队，鱼贯而入。

将作监大匠李春在进入密道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远处巍峨的宫殿轮廓，那是他倾注了半生心血的作品。

他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舍，但随即又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所取代。

他摸了摸怀里那卷滚烫的图纸，那里有他全部的希望。

这是一场无声的迁徙。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诀别的气息。

不和谐的哭声，是从后宫的方向传来的。

那些养尊处优的妃嫔们，在被从温暖的锦被里叫醒，被告知要立刻抛下所有的一切，跟着队伍逃亡时，终于崩溃了。

“我不走！本宫是贵妃！本宫哪儿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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