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为汉家，留一脉香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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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士，不，陛下。您现在，就可以下旨。”

“就说，国难当头，君王理应死社稷。但开封城小，不足以作为决战之地。为保全汉家血脉，为图将来光复大业，您，决定——”

“迁都！”

“迁都金陵！”

“然后，您，将亲自率领禁军主力，护送太上皇（指柴宗训）和文武百官，南下金陵，以图再起。”

“而开封城……”

宋琪看向了韩通和李筠。

“则需要一位忠勇无双的大将，留下来，死守孤城，拖住敌军主力，为您和朝廷的南迁，争取宝贵的时间。”

“如此一来，”宋琪的眼睛越来越亮，“您看，整个逻辑，就都通了。”

“您不是逃跑，是战略转移！”

“我们不是弃君而逃，是奉旨护驾！”

“而留下来死守的那位将军，也将成为名垂青史的，忠烈之臣！”

“最重要的是，”宋琪看向顾远，压低了声音，“您这一路上，就有了绝对的权威。您可以名正言顺地指挥所有兵马，调动所有资源。再也无人，敢质疑您的决定。”

“这，才是帝王南渡，而不是丧家之犬的逃亡！”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茅塞顿开。

韩通和李筠，这两个刚刚还剑拔弩张的武将，此刻，看宋琪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第一次发现，原来，读书人的嘴，还能这么用。

明明是跑路，被他这么一说，竟然变得如此光明正大，如此荡气回肠。

“高！”

韩通一拍大腿，“宋大人，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俺老韩服了！”

李筠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方案，既保全了顾远，又给了他们这些武将一个“护驾南渡”的大义名分，还顺便把“死守孤城”这个烫手山芋给丢了出去。

简直完美！

等等……

死守孤城？

韩通和李筠突然反应了过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警惕。

这个名垂青史的机会，谁来？

“我来！”

没等他们开口，一个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是潘美。

那个在开封保卫战中，负责率领斥候，接应李筠的年轻将领。

他站了出来，神情坚定。

“陛下，学士，宋大人。这个任务，交给末将吧。”

“开封城，末将比任何人都熟。末将愿立下军令状，城在人在，城破人亡！绝不后退半步！”

他很清楚，这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但他更清楚，这也是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

在顾远构建的这个新的权力核心里，他需要一个投名状。

一个，用生命做赌注的投名状。

顾远深深地看了一眼潘美，又看了一眼宋琪。

他不得不承认，宋琪的这个计划，比他自己那个简单粗暴的“我死你们逃”的计划，要高明得多。

它不仅解决了所有人的面子问题，更解决了里子问题。

它把一场狼狈的逃亡，变成了一场悲壮的，有序的，有组织有纪律的战略转移。

这，才是文明之火得以延续的，正确方式。

“好。”

顾远终于点了点头。

他看向宋琪，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欣赏。

“宋琪，你很好。”

“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中书令。”

然后，他转向了潘美。

“潘美，你也很好。”

“朕，准了你的请求。”

“朕封你为镇国大将军，总领开封城一切防务。”

“朕，不要求你守住多久。”

“朕只要求你，在城破之时，做一件事。”

“什么事？”

潘美问道。

顾远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

“烧。”

“把这座宫殿，这座城里所有我们带不走的财富、粮食、典籍，全都烧了！”

“朕，宁可把它们都烧成灰，也绝不给敌人，留下一粒米，一本书，一块砖！”

“朕要让他们知道，他们得到的，只会是一座，被烈火焚烧过的，空城！”

“这，才是对他们，最大的报复！”

他要的，不仅仅是逃。

他要的，是焦土作战！

他要让这座他曾经拼死守护的城池，变成一座巨大的坟墓，埋葬敌人的希望，也埋葬……大周的过去。

为汉家，留一脉香火。

但这一脉香火，必须是在一片焦土之上，重新燃起的，涅槃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