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臣，领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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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笑了。

“我一个将死之人，一个背负着天下骂名的阉人，留在这里，正好。”

“我留下来，可以替你们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我留下来，可以替你们争取逃亡的时间。”

“我留下来，用我的命，告诉符彦卿他们，告诉天下人，我顾远，输了，但没跪下。”

“至于陛下……”

他转过身，看向了柴宗训。

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明黄色的卷轴。

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展开。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是圣旨！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不知道，在这个时候，顾远拿出圣旨，到底想干什么。

“……今有枢密院直学士顾远，国之栋梁，社稷之臣。于危难之际，挽大厦于将倾，朕心甚慰。然天不佑我大周，强敌压境，国祚将倾。朕，不忍见生灵涂炭，亦不愿为亡国之君。”

“故，朕决意，禅位于顾卿。”

“自今日起，顾卿即为大周新帝，总领天下兵马，行监国之权！”

“凡大周臣民，皆需听其号令，不得有违！”

“钦此！”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个福宁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份圣旨的内容，给彻底震傻了。

禅位？

陛下，要禅位给顾学士？

让一个宦官，当皇帝？

这……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老师！不！”

柴宗训第一个尖叫起来，他扑上去，想要抢夺那份圣旨，却被顾远轻轻推开。

“陛下，这是你身为君主，为这个国家，下的最后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旨意。”

顾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必须接受。”

然后，他转向了已经呆若木鸡的韩通、李筠等人。

“现在，”他高高举起那份禅位诏书，声音，传遍了整个大殿，“你们，是听一个七岁孩童的哭闹，还是听，大周新君的旨意？”

韩通和李筠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震撼和挣扎。

他们明白了。

他们终于明白顾远的用意了。

顾远，这是要用自己的命，和自己的名声，来换他们一个“奉旨南下”的大义名分！

他要把所有的罪责，所有的骂名，都自己一个人扛下来！

“禅让”给一个宦官，这在史书上，是何等荒唐，何等罪恶的一笔！

他这是要让自己，遗臭万年啊！

用心，何其毒！

用心，又何其苦！

“臣……”

韩通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再也忍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他重重地，跪了下去。

不是单膝，是双膝。

他朝着顾远，朝着那份禅位诏书，行了一个臣子对君主的大礼。

“臣，韩通，领旨！”

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说完，他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与冰冷的金砖，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当他抬起头时，额上，已是一片血红。

“但是，”他抬起头，看着顾远，那双虎目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臣，也要抗旨！”

“臣领的是南下之旨！抗的是，学士您，独自赴死的旨！”

“学士，您听着！”

他猛地站起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开封城，臣可以丢！”

“大周的江山，臣也可以暂时不要！”

“但是您！顾学士！您这颗汉家读书人的头颅，这条汉家儿郎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您若死了，我们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不过是一群没了脊梁骨的孤魂野鬼！”

“您若活着，我们才有魂！汉家，才有希望！”

“所以，您必须跟我们一起走！”

“您若不走，”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臣，今天就是绑，也要把您绑走！”

“没错！绑也要绑走！”

李筠、潘美，所有的武将，在这一刻，都达成了惊人的一致。

他们齐刷刷地，朝着顾远，逼近了一步。

那架势，仿佛顾远再敢说一个“不”字，他们就会真的冲上来，把他五花大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