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临行密密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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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神树的道韵无声流转，金叶在静室灵光中轻轻摇曳。
季仓盘膝坐在神树下，膝上摊着那枚碧绿的三阶阵法传承玉简。
识海中，碧波护山阵的六十四处节点缓缓旋转，每一处节点都与符阵手套的蜂巢隔间形成微妙对应。
这套三阶下品水属性护山大阵，以水灵力构建防御壁障、将攻击力道逐层化解，与他自己鼓捣出的符阵融合体系不谋而合。
《碧波阵纲》中所载七套三阶阵法，他已参悟了四套。
剩下三套难度更高，分涉困杀、迷幻和空间封锁，每一套都需要对灵力流转有更深的理解。
他不急，将每套拆成若干小块，每日只啃一块，循序渐进。
这般日子，一晃便是数年。
丹房的紫云炉换了三块耐火石，符阵手套的蜂巢隔间被他反复调试了不下百次。
他自己也记不清在菩提神树下究竟过了多少个日夜。
钱大壮每隔十天半月便上山一趟。
有时扛着新锻打的玄铁胚子请他过目，有时带来炼器堂新到的材料清单。
有时什么正事也没有，就蹲在石阶上喝一壶灵茶，絮叨几句逍遥派里的琐事。
雷烈又跟谁切磋赢了，孙长老又夸了谁的阵纹刻得好，宫一宫双姐妹又闭关了多久。
柳如烟每月准时将海泉岛坊市的账本送到峰顶。
东街重建后比从前热闹了许多，慕名而来的散修越来越多，坊市税收翻了两番。
她还在岛西新开了一条专做妖兽材料集散的街市，生意红火得连龙家那边的坊市都眼红。
齐溪每隔数月来海泉峰小住几日。
她名义上是替合欢宗巡视解语楼的产业，实则每次来都要与季仓在正殿中密谈半个时辰，屏退所有侍从，交换外界的消息。
龙家那边又有什么动静，玄阴神教三支又闹出了什么幺蛾子，南星海深处的兽潮又蔓延到了哪片海域……
而紫灵的传讯。
再无……
这数年里，海泉峰的护山大阵又彻底翻修了一遍。
季仓亲手新增了六十四处辅助节点，防御力比先前那位合欢宗阵法师改动过的版本还强了至少三分。
青墨、大金和大灰多数时候都在海泉峰上修炼。
青墨已突破至三阶下品多年，大妖威严颇具规模。
金须探灵蚁的蚁巢安置在后山石林里，大金已是二阶极品，麾下蚁群数百只精英，通体覆盖淡金色甲壳。
这些探灵蚁每日在峰顶与山腰之间穿梭，将沿途感知的灵气波动一一反馈给老藤——哪里的灵气浓度有变，哪里的阵纹有细微磨损，哪里的灵植该浇灌了。
灰幻蛾的巢悬在峰顶灵泉上方的岩壁上。
大灰同为二阶极品，双翅上的灰色鳞粉在月光下泛着幽幽荧光。
蛾群昼伏夜出，每夜在峰顶四周盘旋，为海泉峰添了一层无形的警戒网。
老藤的根系早已铺展到海泉岛周边数十里海域。
它将所有感知汇总——海底暗流的变化、过往船只的动静、远处妖兽的迁移——传给季仓。
数年经营下来，整座海泉峰已是一座真正的堡垒。
同心镜中的小世界，也在定海莲和白兕日夜维护下日渐复苏。
通天塔塔身虽然布满裂痕，但塔基已彻底稳固。
灵泉池在塔下缓缓流淌，池水清澈见底，池底已生出一层薄薄的灵泥。
定海莲根茎扎在池底，以定海神通日夜稳固着这片空间。
山林间残存的灵植种子在灵泉滋养下重新发芽，品阶虽大多仍在一阶上下徘徊，至少证明这片天地已恢复了最基本的生机。
白兕每日在洞天里飞来飞去，像个挑剔的管家，时而指责某处灵脉流通不畅，时而抱怨灵田土质太差，时而又飘到通天塔顶，望着那些尚未点亮的符文发呆。
“还差得远。”
季仓每次查看完小世界，都是这句结论。
灵脉品阶从一阶恢复到能支撑金丹修士修炼的三阶以上，缺的不是时间，是资源——大量的资源。
只不过，在进入陨星海渊之前，能做的都已做了。
这一日，季仓正在峰顶平台上测试新绘制的三阶中品符阵灵符。
火龙符阵在试剑石上炸开一面火墙，金剑符阵从火墙中穿透而过，将巨石贯穿一个拇指粗细的孔洞。
他收起符阵，在玉简上记下测试结果。
远处天际，一艘庞大飞舰正穿过云层，朝海泉峰缓缓降下。
飞舰通体由碧波宗特产的青澜灵木混合深海寒铁打造，长达二十余丈，形如一头蛰伏的深海巨鲸。
舰首那枚磨盘大小的分水蛟瞳在晨光中泛着幽蓝光泽，两侧六对碧色羽翼状灵帆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复合阵纹。
舰身中段三层舰楼的窗格间透出灵光，隐约可见内部布置了独立的炼丹室、静修室和灵兽舱。
舰尾两道燕尾形尾翼上各悬着一枚蓄势待发的灵能炮口，即便静止不动，炮口周围的空气仍在微微扭曲。
飞舰降落时卷起的气浪将峰顶平台的碎石吹得四散滚落。
几个解语楼弟子慌忙上前铺设接引用的灵绸地毯，却被舰身散发的残余灵压逼得连连后退。
舱门打开，蒋晏从中走出。
这位金丹中期的侏儒真人依旧穿着那件与体型极不相称的宽大紫金道袍，硕大的脑袋上顶着紫金冠，一双倒三角眼中精光四射。
容貌与数年前别无二致——金丹修士一旦结丹，容貌便几乎不再变化，岁月很难在他们脸上留下痕迹。
但季仓注意到，蒋晏的神色中多了一丝罕见的沉凝。
跟在蒋晏身后的，只有程丹一人。
这个当年在天柱山有过一面之缘的假丹修士，如今仍是那副苍白面容，穿着碧波宗外门弟子的制式青袍，低眉垂目地跟在蒋晏身后，存在感薄得像一张纸。
这小子倒也聪明，在海泉岛待了一阵便找个由头又回了蒋晏身边——反正大腿是抱定了。
只是修为依旧停留在假丹，数年过去毫无寸进。
柳如烟早已率解语楼弟子在平台两侧列队相迎。
蒋晏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目光在平台上一扫，落在从静室方向走来的季仓身上。
“大师，别来无恙。”
季仓双手合十：“蒋真人大驾光临，贫僧有失远迎。”
蒋晏没有寒暄，径直朝正殿走去。
进了殿门，他将紫金冠往桌上一搁，一屁股坐到太师椅上，从袖中取出一枚通体碧绿的玉简搁在桌上。
“秘境情报，拿去看。”
季仓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玉简内以碧波宗独有的水纹阵禁制封存着大量信息，字迹工整，显是经数代人反复整理校对才形成的正式文档。
蒋晏在一旁以神识将重点内容一一标记，标记的光芒在玉简中亮起，如同暗夜中的灯塔。
第一层名为“灵珊丛林”。
此层由无数破碎浮岛和虚空裂隙交织而成，地形极为复杂，神识范围被莫名力场压制到不足外界三成。
浮岛上密布着一种名为“灵珊”的奇特灵植——形如珊瑚，却通体由灵气结晶而成。
灵珊丛林中盘踞着大量灵珊兽，此兽以灵珊为食，性情凶猛，对闯入者极为敌视。
灵珊果散落在灵珊丛林各处，从三阶下品到中品不等，是炼制多种三阶丹药的上等主药。
但因地形复杂、神识受限，极易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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