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天下共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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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神山,碧落殿。
春阳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投下细碎光影。
殿外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随风飘落,有几片从半掩的窗扉飞进来,轻轻落在桌案上那盏早已凉透的茶旁。
阿念坐在窗前,抱着绣着并蒂莲的抱枕,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海棠树上,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她眉头微蹙,眉心拧成一个解不开的结。
手指无意识地在抱枕流苏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排解心中那些翻涌不定的情绪。
“娘亲、娘亲——”
一道软糯糯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像一阵小小的春风,吹散了殿中沉闷的空气。
阿念还没来得及回过神来,一个小小的身影便从门外跑了进来,扎着两个小揪揪,系着鹅黄色的发带,圆圆的小脸上满是天真烂漫的笑意。
皓翎衔雪,四十岁,是阿念与蓐收唯一的女儿。
她生得极像阿念,眉眼弯弯,唇红齿白,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了一整条银河。
她的性子也像阿念小时候,活泼、好动、天不怕地不怕,整个五神山没有她不敢去的地方,没有她不敢惹的人。
此刻,衔雪跑到阿念面前,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抬起小手,笨拙地伸向阿念的脸。
软乎乎的小手指按在阿念眉心,揉了揉,又揉了揉。
“娘亲、娘亲,您怎么愁眉不展的?”
衔雪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认真,“是不是谁惹您不高兴了?雪儿帮您去打他!”
阿念看着女儿那张认真得可爱的小脸,心中的郁结忽然散开了几分。
她伸手抱起衔雪,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女儿柔软的发顶,轻轻叹了口气。
“雪儿乖。”阿念的声音有些涩,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娘亲没事。”
衔雪趴在阿念怀里,小手揪着她的衣襟,仰起头,黑葡萄似的眼睛眨了眨,忽然道:
“是不是因为外爷?”
阿念垂眸不语。
一月前,皓翎王忽然昭告大荒,宣布退位,将王位让给西炎王玱玹。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有人支持,有人质疑,有人沉默,有人愤怒。
可皓翎王的态度异常坚决,玱玹的态度也异常坚定,两人罕见的统一战线,压住了所有反对的声音。
皓翎王在诏书中说,他退位,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玱玹,而是为了整个大荒。
如今的大荒,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心璎的诅咒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铺天盖地地笼罩在每一寸土地上。
低等神族、普通人族——那些没有足够灵力抵御诅咒的弱小生灵,正在以最惨烈的方式自相残杀。
父子反目,夫妻成仇,兄弟相残,姐妹相害。
曾经温馨的家变成了修罗场,曾经相爱的人变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民不聊生。
这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阿念低下头,看着怀里衔雪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深深的恐惧。
她不敢想,如果诅咒再这样蔓延下去,如果有一日,连高等神族都挡不住神的力量时——她的雪儿会怎样?
她不敢想。
“阿念,雪儿,怎么了?”
一道温和而沉稳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打断了阿念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见蓐收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从外面带回来的风尘,眉宇间却满是温柔与关切。
“爹爹——”衔雪一看见蓐收,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整个人从阿念怀里挣了出去,张开双臂,像一只小小的飞鸟,朝蓐收扑了过去。
蓐收一把接住女儿,将她高高举过头顶,转了一圈。
“爹爹快看娘亲!”衔雪趴在蓐收肩上,小手朝阿念一指,声音里带着几分告状的意味,“娘亲今日不高兴。”
蓐收抱着衔雪走到阿念身边,低头看了看她的脸,目光温柔得像春日里的暖阳。
他伸手轻轻抚了抚阿念的眉心,“好,那雪儿自己去园中玩一玩。”
蓐收将衔雪放下来,蹲下身,平视着女儿的眼睛,认真地说,“爹爹陪陪娘亲,好不好呀?”
“好。”
衔雪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朝殿外跑去,跑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阿念挥了挥小手,“娘亲不要不高兴啦,雪儿去给娘亲摘花花!”
说完,她便像一阵小旋风似的跑了出去,身后跟着几个侍女,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长廊尽头。
殿中安静了下来。
蓐收直起身,走到阿念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阿念的手有些凉,指尖微微泛着白,像是握了太久的冰。
他将她的手拢在掌心里,用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地温暖着她,然后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是在为陛下的决定而不开心吗?”蓐收的声音很轻很轻。
阿念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父王就快带着青龙部前往西炎山了。
这次退位让贤,大荒还是有不少质疑声。不过哥哥与父王这次统一战线,总算是压住了这些声音。”
蓐收听着,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陛下是为了天下,才不得不这么做。”
他的声音沉稳而笃定,“玱玹若想成为天下共主,必须先统一大荒。
而陛下的主动退位,是让这条路走得最平稳、代价最小的一步。”
阿念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她不是不懂事的孩童,她知道皓翎王的决定是对的,知道哥哥的接受也是对的,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个更大的、更重的、压在所有人肩上的东西——天下。
可她就是难过。
“为什么?”
她的声音忽然哽咽了,眼眶泛起了红,“为什么哥哥成了什么天下共主,就可以救天下了?
为什么心璎会变成人人闻风丧胆的戾神?
为什么姐姐——不是父王的女儿,是赤宸的女儿?”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碎,像是在问蓐收,又像是在问命运,在问那个看不见摸不着、却掌控着所有人悲欢离合的、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不明白,夫君,我真的不懂。”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一颗一颗,无声无息,沿着脸颊滑下,滴在蓐收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蓐收心疼地搂住她,将她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许多事,”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是穿过千山万水的风,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想,她们也是身不由己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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