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证据闭环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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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祁同伟正在接受检查。
他不知道,此刻窗外有多少人正在看着这间病房,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他醒来而松了一口气,更不知道,他的苏醒,将会给这盘复杂的棋局,带来怎样的变数。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醒了。
案子还没办完。
他还要继续。
“走吧。”吴栋梁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三人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时,田国富突然说:“老吴,老何,今天是几号?”
“十一月二十日。”何胜利说。
田国富点点头,没有再说。
十一月二十日。
从祁同伟遇袭那天算起,整整二十天。
二十天里,李杰落网,柳远和落网,赵瑞龙落网,钟方自杀,钟正国病逝,周汉昌被立案调查。
二十天里,他们经历了太多。
而现在,最重要的人,醒了。
电梯缓缓下行。
透过电梯的玻璃墙,可以看到城市正在苏醒。长江路上的车流渐渐密集,路边的早餐摊升起了袅袅炊烟,远处的学校里传来早读的铃声。
这座城市,和这座城市里的人,即将迎来新的一天。
而他们知道,真正艰难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但没关系。
祁同伟醒了。
清晨六点,三辆黑色轿车驶出医院,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吴栋梁坐在后座,他的手机里,刚刚收到一份新的材料。
是技术部门连夜发来的——周汉昌账本的初步分析结果。
十二年的记录,密密麻麻的数字,一笔一笔指向那些从未暴露的关系网。吴栋梁快速浏览着,眉头越皱越紧。
“老吴,”坐在副驾驶的何胜利回头,“看什么呢?”
吴栋梁把手机递给他。
何胜利接过去,看了几页,脸色也变了。
“这个数额……”
“比我们预估的大得多。”吴栋梁说,“周汉昌不是一个人在贪,他背后有一张完整的网。账本里涉及的人,至少有四十个。其中厅级以上干部,二十三个。”
何胜利沉默了几秒。
“钟正国临终前给这个东西,等于把周汉昌的整个网络都端出来了。他是在用最后的机会,赎罪。”
吴栋梁点头:“不管是不是赎罪,这份账本,够周汉昌死十次。”
车驶入市委招待所大院。三人下车时,天色已经大亮。
七点整,专案组指挥部。
吴栋梁、何胜利、田国富围坐在会议桌前,面前摆着那份账本的复印件。墙上挂着的电子钟显示时间,秒针一秒一秒跳动。
技术主管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厚厚一摞材料。
“吴部长,何书记,田书记,初步分析结果出来了。”他把材料放在桌上,“周汉昌的账本一共记录了一百二十七笔往来,涉及金额总计约三亿七千万元。”
他翻开第一页:“涉及的人员,我们初步梳理出四十三人。其中在京的有十八人,在汉东的有二十五人。多名副部级以上干部,级别最高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
“是谁?”吴栋梁问。
技术主管看了一眼何胜利,轻声说:“原副职级领导,钟正国同志。”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记录了几笔?”何胜利问。
“六笔,总额八千三百万。”技术主管翻开相关页面,“第一笔是一千万,备注写着‘四九城办事’;第二笔一千五百万,备注‘吕州项目分成’;第三笔……”
“够了。”何胜利抬手打断他,“这些材料,先封存。钟正国同志已经去世,他的问题如何处理,要等中央决定。”
技术主管点头,合上材料。
“另外,周汉昌在沪海等多地有七处房产,全部登记在他人名下。还有两个海外账户,一个在汇丰,一个在新加坡华侨银行。这两个账户的资金往来记录,我们正在通过国际刑警组织调取。”
吴栋梁点头:“继续查。重点是:这些钱,最后流向了哪里?有没有更高层的人参与?”
技术主管领命而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八千三百万。”何胜利轻声说,“钟正国最后给账本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上面有他自己?”
田国富摇头:“他当然知道。他是故意的。”
“故意?”
“他快死了。”田国富说,“死人不需要钱。他最后能做的,就是把所有人都拉进来——包括他自己。这样,案子才能真正办到底。”
吴栋梁沉默。
他想起病房里那个瘦成骨架的老人,想起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告诉钟方,爸对不起他。”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赎罪。
同一时间,京郊别墅。
周汉昌站在二楼主卧的窗前,望着院子里的积雪。一夜没睡,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但脊背依然挺直。
他在等一个电话。
手机响了。
“周书记,”是柳远东的声音,“专案组那边有动静。他们连夜分析了什么东西,技术部门忙了一宿。今天一早,吴栋梁、何胜利、田国富三个人就开了碰头会。”
周汉昌没有说话。
“还有,”柳远东压低声音,“医院那边传来消息,祁同伟醒了。今天凌晨四点二十分。”
周汉昌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祁同伟醒了。
那个他和李杰、柳远和等人派人撞成重伤的人,醒了。
“周书记,”柳远东说,“您得早做打算。祁同伟一醒,很多事就……”
“我知道。”周汉昌打断他,“柳远东,你弟弟那边,怎么样了?”
柳远东沉默了一下:“翻供的事,已经递进去了。但他被盯得很紧,能不能坚持住,不好说。”
周汉昌闭上眼睛。
柳远和是他最后的棋子。只要柳远和坚持翻供,十二年前的案子就会陷入“证据之争”。就算有那份原稿,只要柳远和说是伪造的,案子就能拖下去。
拖下去,就有变数。
“告诉他,”周汉昌说,“坚持住。只要他不松口,外面的事,我来办。”
挂断电话,他重新望向窗外。
阳光照在积雪上,刺眼的白。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吕州的冬天。那时候他还是市委书记,带着干部下乡扶贫。大雪封山,他们徒步走了二十里,到一个叫大兴煤矿的地方。
那个煤矿后来出了事。
36个人死了。
28个被瞒报。
那些人,都是他的“政绩”的代价。
周汉昌闭上眼睛。
他告诉自己,那不是他的错。是制度的问题,是时代的代价,是……
他睁开眼。
窗外,太阳已经完全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