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证据闭环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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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栋梁点点头,看向病房门。
那扇紧闭的门后,躺着的人,是他这两个月来一直记挂的。
“他问过案子吗?”何胜利问。
程度点头:“问了。刚才清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李杰抓到了吗’。我说抓到了,柳远和和赵瑞龙也抓了。他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好’。”
田国富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病房门上,眼神复杂。
“老田,”吴栋梁说,“你跟我进去。”
田国富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何胜利拍拍他的肩膀:“去吧。你是汉东的纪委书记,有些话,该你亲口对他说。”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病房里很安静。
监护仪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窗帘半掩,一盏床头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床上那张苍白的脸。
祁同伟靠在摇起的病床上,闭着眼睛。他的脸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额头上缠着纱布,手臂上插着输液管。
二十天。
从被撞成重伤、生死未卜,到此刻睁开眼睛、恢复意识。这二十天里,他走过了怎样漫长的黑暗,没有人知道。
吴栋梁轻轻走到床边。
祁同伟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慢慢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起初有些涣散,渐渐聚焦,落在吴栋梁脸上。然后,他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浅极浅的笑。
“吴部长……”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吴栋梁握住他的手:“同伟,是我。你醒了,太好了。”
祁同伟看着他,又看向他身后的田国富,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复杂。
“田书记……”他的声音很轻,“你也来了。”
田国富走到床边,看着这张熟悉的脸。
二十年前,祁同伟从基层调到省纪委,是他面试的。那时祁同伟二十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坐在他对面,说话不卑不亢。他问祁同伟为什么想来纪委,祁同伟说:“因为我见过太多老百姓被欺负,没人替他们说话。”
后来祁同伟调到京州市工作,一步步走上领导岗位。田国富一直关注着他,看着他经历挫折、经历排挤,看着他一步步成长。祁同伟被任命为京州市委书记那天,田国富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好好干。”
祁同伟回复了四个字:“不负重托。”
此刻,这个“不负重托”的人,躺在病床上,瘦成了皮包骨。
“同伟,”田国富说,“你受苦了。”
祁同伟摇摇头,动作很轻。
“案子……”他说,“办得怎么样了?”
吴栋梁握着他的手:“李杰交代了,柳远和交代了,赵瑞龙交代了。钟方……死了。”
祁同伟的目光微微一顿。
“钟方?”
“跳楼自杀。”吴栋梁说,“在华能大厦,十八楼。临死前留了一句话——‘游戏才刚开始’。”
祁同伟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
“周汉昌呢?”他问。
吴栋梁和田国富对视一眼。
“也在查。”田国富说,“找到了关键证据。钟正国……临终前提供了周汉昌的账本。”
祁同伟睁开眼睛,看着田国富。
“钟正国……死了?”
“今天凌晨三点二十分。”田国富说,“肝癌晚期。”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祁同伟望着天花板,眼神有些空茫。
“他最后……”他说,“说了什么?”
田国富沉默了一下。
“他说,他对不起钟方。他说,他这辈子办了无数案子,查了无数人,最后发现——他包庇的人,比查办的人还多。”
祁同伟没有说话。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
“田书记,”他说,“您记不记得,二十年前我去省纪委面试那天,您问我为什么想来纪委?”
田国富点头:“记得。你说,因为你见过太多老百姓被欺负,没人替他们说话。”
祁同伟看着他,目光里有泪光闪烁。
“我后来当了市委书记,手里有权了。我以为我能替老百姓说话。可是……”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差点死在那些人手里。他们不怕我,不怕法律,不怕正义。他们怕的,只有您和吴部长这样的人——真正能办他们的人。”
吴栋梁握紧他的手:“同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挡住了他们多少回,你自己不知道。如果不是你顶着压力不批那块地,李杰就不会狗急跳墙,他的问题可能到现在还发现不了。”
祁同伟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可是……我差点死了。”他说,“我差点就……再也醒不来了。”
田国富俯下身,看着他的眼睛。
“但你醒了。”他一字一句说,“你醒了,就该继续干你该干的事。汉东的案子还没完,周汉昌还没交代,他后面可能还有人。你醒得正是时候。”
祁同伟睁开眼睛,看着他。
“田书记,您说,我们这些人,这么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
田国富沉默了几秒。
“为了对得起良心。”他说,“为了你当年说的那句话——替老百姓说话。”
祁同伟看着他,久久不语。
终于,他轻轻点了点头。
“吴部长,”他说,“我想尽快出院。案子还没办完,我不能躺在这里。”
吴栋梁摇头:“不急。你先养好身体,案子我们办。等你好了,有的是事要做。”
祁同伟还想说什么,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程度推门进来:“吴部长,医生说要给祁书记做检查,探视时间到了。”
吴栋梁点点头,最后握了握祁同伟的手。
“好好养病,我们等你。”
三人转身准备离开。
“吴部长。”祁同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吴栋梁回头。
祁同伟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周汉昌的案子,一定要办到底。”他说,“不管牵涉到谁,不管阻力多大。这是……我用命换来的。”
吴栋梁看着他,缓缓点头。
“你放心。”
走出病房,三人站在走廊里。
窗外的天色已经亮了许多,东方天际泛起了鱼肚白。远处的楼群轮廓渐渐清晰,京州的又一个清晨正在到来。
“他瘦成那样了。”何胜利轻声说,“二十天,从一百四十斤瘦到不到一百斤。那些人,真是往死里整他。”
田国富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
吴栋梁拍拍他的肩膀:“老田,想什么呢?”
田国富回头,看着他们。
“我在想,”他说,“祁同伟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天,汉东的老百姓能不用托关系、不用送钱、不用低声下气,就能办成事。他说的不是大话,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何胜利点头:“我知道。我查过他,查得很细。他没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钱,没批过一块不该批的地。他住的房子是九十平米的老公房,开的车是八年前的帕萨特。他的妻子在中学教书,女儿上大学,全是自己考的。这样的人,在汉东,是异类。”
吴栋梁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这样的人,才是我们办案的意义。”他说,“不是为了抓多少人,不是为了挖多深的根,是为了让祁同伟这样的人,能好好活着,好好干事。”
三个人沉默地站着。
走廊尽头,护士推着医疗器械走过,脚步声轻而急促。远处传来城市苏醒的声音——公交车的引擎声,早餐摊的吆喝声,早起的人们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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