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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离开的钟正国,苏醒的祁同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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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了口气,继续说。

“我知道我错了。我这一辈子,办了无数案子,查了无数人。我以为自己是个好干部。到老了才发现——我包庇的人,比查办的人还多。”

田国富看着他,久久不语。

“钟书记,”他终于开口,“周汉昌的事,不是我能决定的。就算我能决定,我也不会放过他。28条人命,12年瞒报,几十亿的国有资产流失,这些都要有人负责。”

钟正国沉默。

“您让我算了,”田国富继续说,“那28个遇难矿工的家属,能算了吗?那些被周汉昌打压的干部,能算了吗?那些因为他而家破人亡的人,能算了吗?”

钟正国闭上眼睛。

良久,他睁开眼,看着田国富。

“国富,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他说,“认死理,不转弯。所以他只能做到组织部副部长,不能再往上走。”

田国富笑了,笑容有些苦涩。

“钟书记,我父亲临死前,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儿子,咱家世代清白,不图当大官,只求对得起良心。’”

钟正国看着他,良久无语。

“好。”他终于说,“好。”

他伸出手,握住田国富的手。

那只手冰凉,枯瘦,没有力气。

“国富,谢谢你来看我。”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告诉你父亲一声……老钟,对不住他。”

田国富站起身,看着他。

钟正国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田国富转身,走向门口。

“国富。”钟正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田国富停步,回头。

钟正国睁开眼,看着他。

“周汉昌的账本,”他说,“在他办公室保险柜的夹层里。密码是……我孙女的生日。”

田国富愣住了。

“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事。”钟正国闭上眼睛,“替我告诉钟方……我这个父亲,对不起他。”

田国富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地板。

十一月二十日,凌晨四点。

专案组指挥部灯火通明。

周汉昌的办公室被依法搜查。保险柜夹层里,找到了一本手写的账本,记录了十二年来他与各方利益往来的每一笔账——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

吴栋梁一页页翻着,面色凝重。

“这本账本,足够让周汉昌死十次。”他说。

何胜利站在他身边,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钟正国最后给的东西,比我们查了两个月都多。”

田国富没有说话。

他站在窗前,望着窗外。

天快亮了。

手机响了。

是刘培生。

“国富,”老人的声音很疲惫,“钟正国同志,今天凌晨三点二十分,走了。”

田国富闭上眼睛。

“我知道了。刘老,您保重。”

挂断电话,他转身看向吴栋梁和何胜利。

“钟正国走了。”

三个人沉默了很久。

窗外,第一缕晨光照进房间。

吴栋梁开口了。

“老田,你明天回汉东。周汉昌的案子,由中纪委正式立案。证据链完整,手续齐全,任何人都说不出什么。”

何胜利补充:“四九城这边,我来汇报。钟正国同志的问题,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他最后提供了关键证据,算是……立功表现。组织上会考虑。”

吴栋梁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程度。

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程度是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也是祁同伟最信任的部下之一。自从祁同伟遇袭后,程度几乎天天守在医院,亲自负责安保工作。这个时间打来电话……

吴栋梁按下接听键。

“程度同志。”

“吴部长!”程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激动得有些发颤,“祁书记醒了!”

吴栋梁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祁书记醒了!刚才的事!”程度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凌晨四点二十分,值班护士发现他睁开了眼睛,叫了医生过来。现在已经做了初步检查,意识清醒,能认出人,能简单说话!医生说这是奇迹,是医学奇迹!”

吴栋梁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动,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何胜利和田国富同时看向他。

“老吴,怎么了?”何胜利问。

吴栋梁没有回答,他握着手机,声音微微发颤:“程度,你再说一遍,详细说!”

“医生正在做全面检查,”程度说,“但初步判断,大脑功能基本正常,没有严重损伤。祁书记看到我,第一句话问的是——‘李杰抓到了吗?’”

吴栋梁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你听着,全力保障医疗,加强安保,不许出任何差错。我们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他看向何胜利和田国富,眼眶有些发红。

“祁同伟同志,醒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

何胜利站起身,手撑在桌面上,久久没有说话。这位在纪检系统工作三十余年、见惯了生离死别的老将,此刻喉结滚动,竟有些失态。

田国富的反应最直接——他坐回椅子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

没有人说话。

但三个人都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

从祁同伟遇袭那天起,汉东的案子就像压着一块巨石。他是受害者,是导火索,也是所有人心中的一根刺。专案组所有人都在等,等他醒来,等他能开口,等一个公道。

现在,他醒了。

“走。”吴栋梁抓起外套,“去医院。”

凌晨五点整,三辆黑色轿车驶入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医院主楼还亮着灯,急诊室门口停着几辆救护车,一切如常。但住院部大楼顶层,气氛却完全不同——走廊里站满了人,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有穿警服的干警,还有几个穿便装的专案组成员。

程度站在病房门口,看到吴栋梁三人从电梯出来,快步迎上去。

“吴部长,何书记,田书记。”

“情况怎么样?”吴栋梁问。

“医生说,生命体征平稳,意识清醒,可以进行简短交流。”程度压低声音,“但他昏迷了将近二十天,身体非常虚弱,不能太累。医生建议每次探视不超过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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